阮氏打着圆场,刚才针锋相对的气氛一下子消散了。王氏阴沉沉地瞪了苏云翎一眼。而苏云翎面上含笑,一点异样都没有。
她今日来也没想着给宁府的好脸色,不过面上的和睦还是得要的,不然教训得狠了下次她还怎么上门呢。
苏云翎扶着曹氏,就在宁府的一干人迎接下向着最大的院子走去。那是宁府中老夫人的院子所在,叫做福禄园留。
宁府的老夫人是苏云翎的姑奶奶,算来也是很亲的亲戚了。宁老夫人育有四子一女,可谓儿孙满堂。老妇人年轻时嫁给宁家时,宁家还是个不算富裕的书香门第。后来苏云翎的爷爷,苏老太爷当上太子太傅,宁家家主还算勤恳,一路沾光官至三品。至此宁家才算是开始渐渐发家藩。
不过以底蕴来说,宁家还是低了京城世家们好几个档次。秦国世家看重的是家世,时常都是从开国就算起的。所以宁家虽然看似兴旺,在京城世家中也是个底蕴浅薄的家族。
苏云翎一边走一边在脑中细细梳理。在她还是苏清翎的时候,她一直心中有疑惑,为何宁家会不顾一切地抛弃她苏家,去投靠君玉亭?
要知道在秦国,世家利益实则与皇权更迭紧密相连。当时君玉亭虽势大,但是苏家百年望族,名满京城又深受先皇帝信任。所谓树大根深,想要彻底扳倒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办到。
以当时君玉亭和背后庞妃的实力也只能匆匆治罪苏家,最后还是没有办法彻底毁了苏家。不然也不会容她父亲苏玉书活着,还有容忍苏家以皇商的身份重新回到京城中。
以当时苏家的声望和实力,还有和宁家密切的关系。君玉亭必定是出了一个杀手锏才能让宁家家主在这一场剧变中不但袖手旁观,还落井下石。
到底是什么呢?苏云翎百思不得其解。
“二姑娘,到了。”曹氏见苏云翎神游天外,连忙悄悄提醒。
苏云翎抬头看去,熟悉的院落落入眼前,一草一木都是这么熟悉。曾几何时,她最高兴的就是来宁府中玩。因为那个白发苍苍的老夫人可是她眼中最亲的姑奶奶,每次都给她好吃好喝的。
在这里她不用读书,不用习琴,只要玩就好了。在这里,人人将她奉承得云里雾里。幼稚善良的自己以为这就是亲情,却忘了那点点滴滴对她的“好”底下也许包藏着这个世上最可怕的野心。
当一朝梦醒,为了这些所谓的亲情,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二姑娘应该很少来这里。”阮氏察言观色,笑眯眯地道。
苏云翎笑了笑,掩下眼底的冷色:“是啊。翎儿身子不好,平日倒是少走动。”
阮氏听了和其余几位姨娘交换了下眼色,眼底有莫名之色掠过。那边丫鬟掀开帘子,道:“二姑娘请进。老夫人正等着呢。”
苏云翎扶着曹氏抬脚跨了一步,忽然她停住,连带着曹氏也拉着停住了。
阮氏问道:“怎么了?二姑娘不进去吗?”
苏云翎看了看天色,笑了笑:“翎儿自然要进去的,只是翎儿算起来还是今年第一次拜见姑奶奶,还是得等下人通报下,不然会说翎儿不识礼数。”
阮氏一听脸色顿时有些不自然。她看了丫鬟一眼,丫鬟连忙低头悄悄进去。过了好一会,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过了一会,有一位年长的嬷嬷出来道:“大夫人二夫人,还有苏府的二夫人,二小姐可以进去了。老夫人起身了。”
曹氏这时才算是明白了方才苏云翎的那一停是什么缘故。她看了阮氏一眼,领着苏云翎进去了。
苏云翎看着阮氏脸上恢复正常神色,心中冷笑。
宁府的老夫人每天起得早,天不亮就起身了,可是她年老,到了快正午的时候会歇一会。在这个时候贸然进去不管是谁都会受到训斥。
当她还是苏清翎时,也曾被这么摆了一道。可当时她记得宁老夫人脸色不好看而已,并不训斥。倒是过了好久她都觉得宁老夫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不满。
想让她一来就让宁老夫人给一个下马威。还真的是想得太好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