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落见过许多锤炼自己功法的方式,比如在瀑布下面,比如在山崖之上。
可是蹲在桌子底下练功这件事,洛小落还是第一次遇到。
整个人都蜷缩在茶桌的下面,洛小落每次伸手,都会碰的茶桌哐啷作响。
至顺道长从找出自己的烟弹点燃,轻轻地吸了一口,这才缓缓对洛小落说道:“小子,你可轻一点,这道观可没有什么富裕的香火钱还桌子!”
看着吞云吐雾的至顺道长,洛小落也是轻声道:“我曾经在南境遇到了一个人,他用杂草卷在一起点燃,那味道也是可以的。”
至顺道长斜着看了一眼洛小落,然后有些嫌弃的说道:“扶南国的路数,那种东西,只会让你初时觉得新鲜,时间长久了,你就会发现,老祖宗留下来的烟叶子才是正经的好东西!”
洛小落撇了撇嘴,并没有跟至顺道长辩驳什么。
不过至顺道长在抽完一袋烟之后,也是用烟袋锅敲了敲自己的鞋底,然后对洛小落说道:“小子不要偷来,把你会的都施展出来,然后再注意自身的行气路数。”
洛小落没有说话,在长出了一口气之后,也是突然感觉到今晚的风月都是极佳的。
一阵清风吹过,随着沙沙作响的树叶,洛小落也是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好像是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东西。
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变化,洛小落出手的动作也是慢了下来。
看到洛小落的样子,至顺道长脸上的笑容也是顺畅了起来。
“小子,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境界吗?”
至顺道长询问了洛小落一声。
还在桌子底下用功的洛小落答道:“不知道,很早之前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的是,璞玉境的老神仙不一定是我的对手,青冥天上的仙人,只要我想,拉过来揍一顿也不是什么问题。”
至顺道长有些意外的看着洛小落,随后也是笑着说道:“你小子倒是不谦虚!”
藏身在桌子下面扭转身体的洛小落,动作也是愈发的娴熟了起来。
之后才回答至顺道长说道:“这种事没有什么好谦虚的,就好像是人一旦悟透了就会变得很沉默,不是没有与人相处的能力,而是没有了与人逢场作戏的兴趣!”
对自己的师叔祖讲着道理,洛小落也是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不过师叔祖放心,我现在已经过了这个阶段了,逢场作戏我也是很擅长的。”
至顺道长捋着胡子笑道:“我小的时候,大孤峰四子的名头太过耀眼,以至于即便是齐振清师兄那样的人物都行星光暗淡。
后来我师父跟我说:千万不要看见别人发光,就觉得自己暗淡。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嘛!”
声音微微停顿,见洛小落的注意力还在自己的身上,至顺道长这才开口继续说道:“这辈子该走的弯路,该吃得苦,该撞的墙,一个都不会少。
人生来时空无一物,有何惧从头再来?不东张西望,不受人影响,大胆的往前走,直到自身发光,这才是正理。”
至顺道长在说话的时候,目光深邃,声音也是低沉。
如果不是他在抠脚,洛小落的思想还会将他顺着下午世外高人的样子延续下去。
“小子怎么不说话?”
见洛小落只是看着自己,并没有开口的打算,至顺道长也是直接开口询问。
洛小落也是笑着说道:“我觉得师叔祖您说着一番话的时候应该站在高处,至少应该站在房檐上,那才符合高人的身份?”
“为啥一定要站在房檐上才算是高人?”
“因为普通人站不上去!”
洛小落的回答让至顺道长开怀大笑。
趁机洛小落也是开口说道:“我知道师叔祖的意思,不让我小觑了天下人,还有就是要懂得藏拙。”
听到洛小落的话,至顺道长的笑声也是更加的豪迈了起来。
洛小落从桌子底下探出脑袋看向至顺道长问道:“师叔祖,您老跟我说一句实话,教给我这么多,是不是想要让我留下帮您把那块荒地给开垦出来?”
至顺道长只是给了洛小落一个让他自己体会的眼神。
不过在转头看向屋檐的时候,至顺道长还是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房檐。
“练什么功嘛!”
伸了一个懒腰,随后至顺道长的眼神也是再度变得慵懒了起来。
临走时至顺道长也是对洛小落说道:“练一练就差不多了,不要那么苛求自己,今夜早点休息!”
桌子底下的洛小落才有些感动,却猛地发现,这还是为了让自己明天好好干活!
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刚才不觉得,可是这边随着自己身体和呼吸的变化,洛小落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好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洛小落也是打算今夜和衣而眠。
所以在听到道观外的围墙有所响动的时候,洛小落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摇晃了一下手指,鸿雁和小茶两柄飞剑就从剑匣当中飞出。
不多时就听见了围墙之外的惨叫声,只不过此时躺在石阶上的洛小落已经响起了鼾声。
展紫凌还在自家的小院来回踱步。
从道观回来,自己的小叔好不容易从苏醒过来,可自己就是出去打酒的功夫,再回到家,自己的小叔和花见两个人都不见了。
他们两个出了什么事?
是遇到了仇家?还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赶着去办?亦或者是他们两个打起来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展紫凌的心中也是一团乱麻,而且还是越来越乱的那种。
不过就在展紫凌想要去衙门找些捕快做帮手,一起去找人的时候,展飞雄和花见两个人也是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的走了回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去了?知不知道……”
展紫凌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了花见和展飞雄两个人身上的伤口。
“这是怎么了?是谁伤了你们?”
展紫凌语气焦急,不过展飞雄和花见两个人却是相视而笑,最后又异口同声的说道:“不愧是叶祖的飞剑,果真是了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