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第一次跟洛小落相见之后,第五鹤就好像一直都在处理圣贤庄的事情,连跟洛小落再见上一面的时间都没有。
对此大先生的解释一直都是“掌院总理圣贤庄内外事务,实在是分身乏术。”
而邀请洛小落至此的老先生一直都没有出面,这让洛小落有些去留都不是,整日只能在圣贤庄内打晃,然后屡屡碰壁。
反倒是方寸心在这样的环境下,安心极快,随遇而安的速度也是让洛小落望尘莫及,若不是洛小落记得,根本看不出方寸心现在是身中剧毒。
一心扑在教导自己新收的小徒弟身上,在方寸心的教导下,小乞儿虽然还没有将重山诀修炼到一重山的境界,但是出拳的时候已经具备了以为拳师的架势。
砰!
洛小落所在房屋的大门也是重重的被人给关上。
看着怒气冲冲从洛小落房间里走出来的那道年轻的身影,小乞儿也是忍不住叹道:“这位陆清远先生怕是又输了!”
方寸心笑了笑没有说话,至少在她有限的记忆当中,好像还没有谁在跟洛小落讲道理的时候占到便宜。
许久都没有听到方寸心的回应,小乞儿还觉得是方寸心不喜欢自己提到这里人的名字,于是便小心翼翼的说道:“师父若是不喜欢我跟路远请先生接触,以后我就离他远远的!”
方寸心怔了怔,随后看到小乞儿的样子也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圣贤庄的读书人都是有真本事的,若是有机会,你要多跟他们请教一些学问。”
小乞儿还是不敢掉以轻心的看着方寸心,“可是师公每次都和他们吵架,而且还是不欢而散!”
听到小乞儿的话,方寸心却是突然板起脸来说道:“好好练功,不要胡乱叫人!”
在方寸心的训斥下,小乞儿也是更加努力的出拳。
至于方寸心脸上的那一抹绯红,小乞儿则是相当识趣儿的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又过了一会,方寸心这才对小乞儿问道:“之前问过你一次,你说你不想要,那么现在再问你一次,你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吗?”
小乞儿有些疑惑的看着方寸心,但是双眼之中更多的则是难以置信,似乎名字这个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他一样。
将小乞儿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方寸心也是轻声道:“等我们离开这里回武当去,到时候请你师爷给你赐个名字,然后再补办一个拜师仪式。”
小乞儿懂事的点了点头,但是想着自己有名字就是不久之后的事情,他的嘴角还是忍不住的有些上扬。
察觉到自己徒弟的变化,方寸心脸上的表情也是严厉了起来。
不过这次不等方寸心开口,小乞儿也是指着去而复返的陆清远说道:“师父,他又回来了!”
看着陆清远气势汹汹的样子,怕是这次要跟自己师公动手,小乞儿也是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自己的师父的。
方寸心看着陆清远重新走进洛小落的房间,随即也是沉声对小乞儿说道:“不管他,你好好练功!”
方寸心嘴上说的强硬,但还是时刻留意着洛小落房间内的动静。
而房间里的洛小落在看到陆清远去而复返之后,也是有些意外。
张了张嘴,洛小落还没有发出声音,陆清远就直接说道:“我觉得你刚才说的不对!”
洛小落脸上的意外之色有些释然,然后缓缓地点头问道:“那么小陆先生就说说,你找到的新的理据吧!”
对陆清远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洛小落也是正式的宣告,今日辩理的下半场在这一刻正式开始。
陆清远也不客气,直接说道:“我们儒家讲究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并不是你所说的一心只读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我儒家上论国策直达天听,下及黎民教书育人,怎么就成了你口中的祸国殃民之辈了!”
看着陆清远慷慨激昂的陈述,洛小落也是一脸无辜的样子,并且语气谦和的说道:“小陆先生,刚才那些词汇,我可从来都没有说话,都是出自尊口。”
洛小落表面一副诚恳的样子,这也是让陆清远冷静了下来。
自己刚才的那一番总结,的确是没有一个字出自洛小落的口中,但先前的对话,洛小落字字句句表达的都是这样的意思。
在陆清远思索的时候,洛小落则是斟了两杯茶,双手托腮安静的等待着陆清远。
长吁了一口气,陆清远的语气也是缓和了一些,“洛小爷,还是那句话,以你的出身和能力,完全可以造福一方百姓,甚至天下大半的百姓说不定也能沾染你的福祉。”
本来是语重心长的口气,但话说到一半,陆清远也是瞬间又恨铁不成钢了起来。
“可是你这样放浪形骸,糟践自己的本事,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
越说越气愤,甚至端起的茶杯都被陆清远放下了。
只是看到洛小落满脸平静的样子,陆清远除了叹息,也找不到其他什么自己可以做的了。
若是洛小落打算厚积薄发,亦或者是韬光养晦,这些理由陆清远都能接受,可几天的接触下来,陆清远感觉洛小落就是在浪费,而且在浪费之后,可以加任何后缀词。
看着气喘吁吁的陆清远,洛小落再次将自己斟好的茶递到了他的身边。
“小陆先生要不然先消消气,我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小陆先生从进来后到现在竟然能把自己给气个半死,我也是很佩服的!”
刚接过茶的陆清远还想要说话,不过洛小落却是对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小陆先生,我想要说的是,数百年功名、千秋霸业、万古流芳,与一件事相比都算不了什么!”
洛小落的声音深沉,也是再次引起了陆清远的好奇心。
“这件事就是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
陆清远还想要说什么,但洛小落再次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我知道你们儒家喜欢不争一时之名,而争流芳百世。就论当朝,哪个王侯将相不是被裹挟着前行的?或许他们站在了顶峰,睥睨一切,可他们漫漫人生真的快乐吗?但至少我是快乐的。”
洛小落坦然且问心无愧的看着陆清远,陆清远缓缓的放下自己手中的茶杯,然后低着头气冲冲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