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短暂的失神几个呼吸的功夫,但洛小落却是感觉好像是过去了好几年那么漫长。
无数的画面在洛小落的脑海中跳转,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要炸裂开了。
猛地想起了什么,洛小落也是直接转头看向方寸心,已经不需要什么言辞,方寸心的身影也是冲天而去。
但这时洛小落也看到了从远处跑来的子鼠。
跟方寸心打了一个照面,很明显把子鼠给吓了一跳,不过在落地之后,子鼠也是一直犹犹豫豫的看着洛小落,似乎是有什么话不方便说出来似的。
洛小落面如死灰的看着子鼠,“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还扛得住!”
子鼠还是犹豫,但最后也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小声的在洛小落的耳边说道:“我们看你气势汹汹的朝这边来,就知道这个知县大人要倒霉了,所以就去提前抄家!”
看到子鼠脸上为难的神色,洛小落的心中也是有了答案,这个答案让他开心,但却把心给提到了嗓子眼。
子鼠道:“我们兄弟找遍了所有地方,除了书籍之外,一共只有五个铜板,兄弟们不敢动,就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子鼠小心翼翼的看着洛小落,还能说什么呢?无非就是可能冤枉人家了!
不过看着洛小落脸上的表情,子鼠就知道,实实状况洛小落可能比自己了解的还要早。
不再说话,安静的退走,直至消失在人群当中,对于杀人这样的事情子鼠可以给洛小落一些建议,但是安慰人,怕是他们十二个人排排站,对洛小落来说也是于事无补的。
方寸心去而复返,但她只带回了一封沾着血的信笺。
洛小落接过信笺,但是却迟迟没有敢打开,不知过了多久,洛小落突然听到周围有人喊了一声潘大人自缢了!
然后洛小落就感觉自己周围的环境,跟自己脑子之前差不多,全部都炸开锅了。
举目望去,洛小落只能看一片苍白。
等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疼痛时,却看到了周围越来越多的百姓。
他们不断的在往自己的身上丢石头,丢木头,丢一切他们可以扔的动的东西。
方寸心她们护在自己的周围,但因为是百姓,而且还是难民,方寸心几人也只能被动防御。
洛小落在人群中看到了醉春楼的几个姑娘。
“狗官!你的银票老娘才不稀罕!”
将银票给撕碎,当初在醉春楼吵着要请洛小落吃饭的姑娘,现在成了骂他骂的最狠的,而且石头丢的也很准,直接砸中了洛小落的脑袋。
从方寸心她们的身后站了出来,不管飞来的是什么东西,包括那一声声“狗官”,洛小落都努力的挺直自己的身子。
忽然面前闪过一道光影,洛小落也是抬手抓着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手臂,也阻止了他手中的那柄钝刀。
“骂几句,丢几块石头,出出气就行了,我还有要事在身,现在还不能死!况且你这钝刀,杀不死我!”
洛小落没有去擦拭自己额头上的血迹,只是静静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男孩。
“恨力弱,不能提刀!”
小男孩气鼓鼓的看着洛小落,洛小落也是猜到了他和潘东阳的关系。
“为你爹报仇?你叫什么名字?”
洛小落饶有兴致的看着小男孩,这时一个妇人也是冲出人群,直接将小男孩给抱在怀里,眼神还惊恐的看着洛小落。
可即便如此,小男孩还是不服气的看着洛小落,大喊道:“我叫潘常将。”
妇人捂着潘常将的嘴巴,不让他再发出声音。
洛小落快步绕到妇人的面前,当初她的去路,妇人也是将自己的孩子给护在身后。
飞向洛小落的石子暂时停了下来,不过周围的民愤却是更加高涨。
妇人好不容易才平静好自己的呼吸,然后对洛小落问道:“大人想要做什么?”
后面的话妇人没有再说下去,不过妇人看向洛小落的眼神,就好像是在质问:是否要赶尽杀绝?
洛小落看着妇人怀中的潘常将说道:“我叫洛小落,想要报仇的话就好好读书好好练武,长大了到泰安城来杀我!”
好像是在跟洛小落约定一样,潘常将也是掷出了自己手中锈迹斑斑的钝刀。
洛小落不躲不闪,任由钝刀在自己的身上留下一道红点。
就在所有人都在为潘常将母子担忧的时候,洛小落却是出乎意料的,对着妇人跪了下去。
所有杂乱的声音一瞬间都戛然而止,不过安静了一会之后,仍旧是有人指责洛小落在惺惺作态。
最后余福都有些听不下去了,不过洛小落还是跪在了妇人面前。
“我自幼看惯了官场狡诈,我自认还算聪明,可是现在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觉得自己应该还要说一些话,可是洛小落张着嘴,却是发不出声音。
双手将银票呈给妇人,洛小落的这一举动,让方寸心都是有些意外。
至少在她认识洛小落的这一段日子里,还没有看过洛小落的脸上出现这种哀求的神色。
但妇人只是接过洛小落的银票,然后在他的面前撕毁。
“妇道人家不会说话,大人也不必如此,家夫早就料到了会有如此的一天,只不过我们都没有想到会来的如此快。”尛說Φ紋網
“民妇本应该随婆婆和家夫一起去的,可是家里的后事需要安顿,孩子也需要抚养。”
“大人您是上差,您知道的见过的肯定要比民妇多的,可是大人您真的了解疾苦吗?”
洛小落被问的无言以对,他显然是不了解的,就像是他不明白,潘东阳为什么有安稳的抚民之策不用,非要用这激进之法?
妇人对洛小落有些笨拙的行礼,强硬的将还打算跟洛小落分个高低的潘常将拉走。
方寸心来到洛小落的面前,看着他这一身几乎是被毁掉的衣服,沉默了半天才说道:“你这衣服怕是不能要了,或者先去给你疗伤?”
洛小落转头看着方寸心,脸上的笑容有些凄惨,“还真的是有点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