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道士吗?怎么还信佛?”
行至姑苏州,洛小落的队伍也需要补给,可是方寸心却要来姑苏州最大的寺院参拜,这让洛小落忍不住的有些好奇。
随手插了一支香在香炉中,对于姑苏州的皇觉寺,洛小落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毕竟都是光头,看着就十分耀眼。
跟在洛小落的身后,黄真颜表情微苦,觉得在皇觉寺发表这样的言论有些不合适。
但方寸心接下来的话,却是直接让黄真颜放弃了自己的所有想法。
将自己手中的香也插在香炉上之后,方寸心这才对洛小落说道:“见神拜神,遇庙烧香,总归是留下个一面之缘,这样以后动起手来不生分!”
听着方寸心的前半句洛小落还不觉得有什么,但是听到后半句的时候,洛小落整个人都呆住了。
见方寸心纳闷的看着自己,洛小落也是笑道:“我也听说过江湖中人多是性情中人,只是之前没有感觉到,方姑娘竟然会如此性情。”
方寸心不以为意的说道:“当年神国的禅宗还有大梁的缥缈斋联手打压武当,虽然这两国已灭,但禅宗和仙人还在,以后总是会遇到的。”
洛小落等人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方寸心这个话题,但方寸心似乎并不在乎,只是自顾自的说道:“敬香是晚辈对前辈的尊敬,动手纯粹是看着不喜欢。”
洛小落对方寸心竖起拇指,什么话都没有说,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把所有的观点都表达了。
这时余福也是凑到洛小落的身边,好不容易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才开口说道:“我听说今天皇觉寺有水陆大会,很是热闹!”
简单的将重要信息传达给洛小落,是否要去凑个热闹,就全看洛小落的定夺了。
而在余福期待的注视下,洛小落为难的看了看他怀中抱着的包子,“我们是来敬香的,不是来打劫的,这么多素包子你吃的完吗?”
没有听出洛小落的弦外之音,余福很认真的说道:“吃的完!这不是遇上了免费的吗?我就想着给公子你省点银子。”
洛小落一时间有些找不到劝说余福的措辞,沉默了良久才说道:“冷老头夫妇他们已经去采买物资了,我们其实没有必要这么省的。”
一段时间的相处,洛小落也知道余福的饭量大,但是今天洛小落才意识到,之前的那么多天里,余福是有所收敛的。
司空空空啧啧道:“就你这饭量,普通人家怕是也养不起你吧!”
“你说什么?”
专心致志吃包子的余福没有听清司空空空的话。
司空空空道:“我说你拿走了这么多包子,皇觉寺的和尚没有打你,还真的是好修养呢!”
洛小落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皇觉寺的和尚们,历来修养都不错!”
“那我们去不去看这个水陆大会?”
聊了半天都没有聊到重点,余福也是不由得有些着急了。
洛小落有些嫌弃的说道:“无非就是一帮和尚道士,或者是民间的奇人异事装神弄鬼,这个东西热闹是热闹,但没有什么好看的。而且你看看这是在皇觉寺举行,明显这帮和尚想要仗着主场的优势折桂,无聊的紧。”
余福有些失望的哦了一声,不过黄真颜这个时候却是对洛小落笑道:“公子爷,您说的那个是水陆法会,这水陆大会多是才子佳人各抒己见论道,有些像是之前我们看到的。”
提到孔礼他们三人,黄真颜也是一阵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在此之前,黄真颜觉得跟君子同席都是一些非分的想法,但谁能想到洛小落竟然让孔礼他们三个君子去跟冷老头当力工,最让黄真颜不能接受的是,孔礼他们三个完全接受,似乎忘记了君子远庖厨的思想。
洛小落恍然大悟道:“我懂了!就是才子佳人蝇营狗苟的地方。”
随后洛小落也是对方寸心解释道:“冷冰冰最喜欢参加这些东西,但每次都说不过人家,最后只能动手,简直是有辱斯文。”
洛小落的话引来了一阵笑声,转头看去竟是一个七八岁的稚童。
“我说的很可笑吗?”
洛小落询问的看向小孩,不过小孩子却是躲到了一个书生身后。
仔细盯着书生看了一会,洛小落几个人心中也是有了定夺。
似乎是感觉到了自己正在被注视,书生也是对洛小落等人行礼道:“在下陈望野,见过诸位了,小童不懂礼数,还望诸位海涵。”
在陈望野行礼的时候,洛小落等人也是看到了他的盲杖,由此也是更加确认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而洛小落他们的思想也似乎再次被陈望野捕捉到,“在家患有眼疾,故不能瞧见诸位的真容,还望见谅。”
洛小落不以为意的笑了笑,“挺好的,瞧不见这世间的丑陋,也瞧不见我等的粗鄙,这位先生倒是一个干净的人呢!”
相比于洛小落转弯抹角的说话,余福则是要直接很多。
“你真的看不见吗?”
陈望野顺着声音露出了一个“这是自然”的表情。
余福又问道:“那么你也来参加那个水陆大会?”
陈望野自嘲的笑了笑,转头向刚才司空空空站着的地方说道:“正如刚才那位姑娘所说的,这皇觉寺的大师们修养都是极高的,容得下我这么一个瞎子。”
黄真颜好意提醒道:“这水陆大会说是各抒己见不假,但也有才子佳人展示炫耀的成分,陈兄何苦呢!”
一些话黄真颜说的比较隐晦,陈望野患有眼睛,极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并且读书无望,怕是在儒术上难有成就,简而言之,陈望野来参加皇觉寺的这场水陆大会,在黄真颜看来就是有些自取其辱的意思。
陈望野感激的对黄真颜笑了笑,“我辈读书人,未必要成贤成圣,让这天下百姓听到我们的声音,也挺不错的。”
黄真颜下意识的看了洛小落一眼,后者却是笑道:“我觉得有陈先生的水陆大会一定很有意思,不如我们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