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我应念依指示,于祖师法身之下闭关,才堪堪躲过了那一场杀劫”花羽衣语气低沉道。
“既然念依姑娘已经算出杀劫将至,为何不”冰尘说道。
然,话未说完,他便又停了下来。
只见花羽衣轻声一叹,哀伤中,又带着几分愧疚,说道:“万事皆有定数,苍生,亦有自己的命数,念依也是无可奈何。”
冰尘闻言,同样暗暗一叹。花羽衣之意,他又岂会不知。
“公子,不是圣女不救宗门,而是她她救不了”静姝说道。
“当初圣女为了救静姝与我,遭受的反噬,都让她修为倒退,甚至还带来了不少其他的痛苦。若是圣女此番泄露天机,不说能不能救下宗门,其带来的反噬,也定不是圣女能够承受得了的。”静雅说道。
“我知道,你们不必担心。”冰尘说道。
静姝静雅轻声嗯了一下,微微点头,暗暗松下口气。
目光看向花羽衣,冰尘问道:“羽衣姑娘特意带我们来此,想来是有什么事欲在此地与我们说的吧”
花羽衣摇头,说道:“带你们来这里,只是念依当年特意吩咐的而已。我花隐宗虽已被灭门,但这禁地,也依旧不容许外人踏足,祖师的法身,容不得半分亵渎。”
“念依姑娘吩咐的”冰尘疑惑。
目光下意识再度打量了一眼那白玉法身,疑惑中,又带着几分审视之意。他相信,花念依绝不会无的放矢,定有其深意。
忽的,当冰尘再度望向那白玉法身面容之时,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再度出现在了其心神。
若非承受不住那莫名地意境压迫,冰尘很想在这白玉女子法身身上仔细打量。那种似曾相识之感,让冰尘有些莫名地心慌,可当他无论怎么也想不出那熟悉感来自何处之时,又让冰尘感觉有些抓狂。
“据说,念依当年,便是在祖师法身之下,被宗主捡到的。”花羽衣突然说道。
闻言,所有人立刻看向了花羽衣,眼神之中,皆明显有着几分惊色。
看到冰尘与冰月兮望来的目光,花羽衣轻叹口气,对二人微微一礼道:“还请冰魄大人、冰尘公子恕罪,此事妾身也只知晓这么多,还是当初念依在这里无意中提起。”
无意中提起
冰尘岂又不知,花念依临行之前,将如此重要之事说给花羽衣听,又岂是无意中提到。
目光悄然间与冰月兮对视,二人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那丝惊色。
稍作沉吟,冰尘问道:“羽衣姑娘,你之前说念依姑娘还有几件事托你向我转达,不知是何事”
目光看向冰尘,花羽衣眼神几分复杂,随之躬身说道:“在此之前,妾身欲请求公子一件事。”
冰尘上前将花羽衣扶起,说道:“姑娘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办到,便定不推辞。”
花羽衣微微欠身,说道:“不论公子是否答应,妾身都先谢过公子。妾身唐突的请求,还请公子见谅。”
“姑娘不必客气,有什么事,直说便是。”冰尘浅笑道。
目光直视冰尘,花羽衣突然双膝跪地,说道:“身负血海深仇,妾身自知即便倾尽所有也难以向那九鼎神宗报仇,妾身请求公子,将来公子去往浮墟界,在有能力之后,能帮我花隐宗向那九鼎神宗讨要个说法。”
冰尘赶紧上前,将花羽衣扶上,说道:“姑娘快快请起,此事即便姑娘不说,我也定会寻那九鼎神宗,乃至其他那些闯入此界的宗门,一一讨要说法。”
花羽衣目露感激,对冰尘叩首一拜。
花羽衣起身,看向冰尘的目光,相较于之前,柔和了太多。
“念依走之前,托妾身向公子转达四件事,除却祁夭姑娘之事外,另外三件分别是关于云瑶姑娘、血依前辈以及让公子去天隐宗取一样东西。”
冰尘闻言,心里顿时暗暗激动。
云瑶血依
这也正是冰尘最为想要知道之事。
瞧出冰尘眼中的激动,花羽衣倒也并未磨叽,接着说道:“云瑶姑娘而今已不在这方世界,公子若要寻她,不妨去浮墟界万妖域看看,念依说了,兴许在那里,会有公子想要知道的东西。”
“已不在这方世界”
冰尘一惊,同时又满心疑惑。
花羽衣点头,说道:“念依是这么说的,妾身也只是如实转达。”
冰尘闻言,沉默了几许,随之说道:“姑娘继续。”
花羽衣点头,继续说道:“至于血依前辈,念依也没详说,只是说,公子而今所用的方法或许可行,不过生灵有注定的命数,公子欲强行唤回血依前辈,难”
冰尘心里一沉,握了握拳。
“至于这最后一件事,念依是让公子去一趟天隐宗,那里有一样东西等着公子去取,说是那东西日后对公子将有大用。”花羽衣说道。
“有大用”冰尘问道:“念依姑娘可说是何物”
花羽衣摇头,说道:“妾身不知,不过公子到了天隐宗之后,自然便知是何物了。”
“多谢”冰尘抱拳道。
“公子客气了,妾身不过是传个话而已。真要说谢,该是妾身对公子说才是。公子镇压当世,平定天地大劫,为此界亿万生灵谋福,还此界朗朗乾坤,公子大义,当万世永拜,妾身佩服之至。”花羽衣说道。
“羽衣姑娘过奖了,我也不过是运气好,此生遇到了几位贵人才得以侥幸平乱。”冰尘说道。
说这话时,冰尘下意识目光柔和地看向了冰月兮。
“不知羽衣姑娘往后将作何打算”稍作沉吟,冰尘问道。
闻言,花羽衣神色再度低沉,目光看向那白玉法身雕像,微微失神。
很迷茫,也很痛苦。
今后何去何从,花羽衣自己也不知道。宗门被灭这十几年,她一个人在这里痛苦的度过了十几年。亲手埋葬宗门与整个花隐城之人,看着那一具具尸体,花羽衣不知自己流出了多少泪水,也不知自己曾有多痛苦。
心里已经麻木,对未来的麻木,对痛苦的麻木,也对仇恨的麻木。她不是没有想过去外面,可出去了又能如何,她又能去哪而今的外界,已不再是曾经的外界。同样的死气沉沉,同样的一片绝望,沧海桑田,再无曾经之景。
凡尘界花隐城不在,十大仙宗也一个不剩,留下的,只有在外来之神铁蹄下,与她一般,同样苟延残喘的芸芸苍生。
见花羽衣沉默失神,冰尘暗暗一叹。她此时的心绪,冰尘很能理解。
稍作犹豫,冰尘说道:“花隐宗已不在,姑娘何不”
“花隐宗还在”
冰尘话未说完,花羽衣便带着几分倔强又不悦地语气说道:“只要祖师法身尚在,花隐宗便在,只要我还没死,花隐宗就在”
冰尘轻声一叹。
似觉自己语气稍重,沉默片刻,花羽衣神色歉意道:“抱歉”
冰尘柔和一笑道:“无妨,是我说得不对。”
花羽衣摇头,目光看向冰尘,隐约间,可见其眼神几分复杂,说道:“公子既已无事,自行离开花隐秘境便是,妾身也要闭关了,恕不远送。”
冰尘再度轻声一叹。
“羽衣姐”
静姝静雅见状,赶紧呼唤道。
目光看向静姝静雅,花羽衣神色几分淡漠,说道:“自念依将你们交给冰尘公子之时,你们便已不再是花隐宗弟子,宗门之事,也与你们无关。你们只需记住,终你们一身,尽心服侍冰尘公子便可。”
闻言,静姝静雅面色齐齐一白。
“羽衣姐,不要啊”静姝祈求道。
静姝话音刚落,花羽衣不善的目光便逼视而去。
“羽衣姑娘,这又是何必。”冰尘说道。
闻言,静姝静雅齐齐将目光看向了冰尘,眼神祈求。
对二女微微点头,冰尘随之向着花羽衣走去,来到其近前,说道:“羽衣姑娘若不嫌弃,可否考虑以客卿长老身份,入我浮生宗。”
花羽衣闻言,神色几分疑惑。
冰尘目光柔和,看着花羽衣,继续说道:“姑娘许还不知,而今外界祸乱已定,我浮生宗应劫而生,已在宗主冰弦的带领下开始重建天下格局,尽我等所能,再现曾经那安定的大世。”
花羽衣目光一凝,心里微微一惊。
“花隐宗还在,在下提议,从今以后,花隐宗与浮生宗结盟,共同为此界苍生谋福。”冰尘说道。
花羽衣心神一震。
看着冰尘,沉默了好一阵,迟疑了好一阵,花羽衣摇头道:“公子好意,妾身心领,只是而今妾身”
“念依姑娘拼着反噬的后果救下你,是为了让你自暴自弃,为了让你一个人默默承受那无尽痛苦的”
花羽衣话未说完,冰尘便沉声将之打断。
花羽衣一怔。
“而今花隐宗,便只剩你与静姝静雅三人,倘若你都自暴自弃,谁又来重振花隐宗”冰尘继续说道。
花羽衣再度一怔,面露痛苦之色。
“随我离去,我帮你重振宗门,甚至日后,帮你有实力亲自去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