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乱的脚步声再一次靠近,落在门庭前的夕阳夕色被冲开,一道魁梧人影出现在文书、捕头视线中。
西京府尹高子瑜进入。
文书长舒口气,心道:“大人,你可算来了”
而后文书、捕头便看到自家大人身后眉目如画的蓝小蝶、面如冠玉的江子爵及其五官硬朗的陆斩。
耳际同时响起自家大人的说话声。
“相白过法堂,衙门伸冤鼓自响,京城天启异象,想不到今日相白来了衙门”
当头棒喝。
文书、捕头双腿发软,眼前的李相白是嵩阳城的京城衙门消息灵通,出自儒门的文书自然知道李相白,且当做楷模。
“自己问案李相白了,还有点小为难”文书多懊悔。
随着说话声,亮堂的房间内众人走了进来。
李相白不认识高子瑜。但和蓝小蝶、江白衣熟悉。
也不认识随在高子瑜身侧的悬镜司侯卫陆斩。
但看到陆斩第一眼,李相白便对号入座了。
十年前陆斩闯法堂,一剑斩天子,被法堂水火棍砸飞,当时陆斩二十岁。和如今的李相白年级相仿。
此时此刻三十而立的陆斩站在李相白面前,补书匠感觉整个人就是一把藏锋的刀。
右手拿刀,刀鞘、刀柄漆黑,通体不见任何铭文点缀。七尺身高,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狭长,亦如一把小巧的飞刀。
面颊消瘦,就像腮帮子上贴了两把薄薄刻刀。
让李相白稀奇的是陆斩的眉,眉锋利,但却是断眉。结果看起来眉也如一把断刀。
李相白第一次遭遇相貌和名字及其兵刃如此贴合的人。
名为陆斩,但却不是少言寡语森冷的性格,看到李相白的刹那,陆斩薄凉的唇角上扬,一缕笑意出现在脸上。
李相白脸上也带着笑。
确认过眼神,遇上对的人了。
文书、捕快一脸懊悔的退出房间。相互之间不需要介绍,顺着高子瑜的话,李相白稽礼:“相白见过高大人、陆侯卫”
随即冲着白衣江振眉、蓝小蝶说道:“子爵和蓝姑娘也都来了。”
眼见李相白无恙,蓝小蝶悬着心落了下来。
江振眉点头:“没事就好”
落座,高子瑜开口:“圣帝已经知道相白遭遇刺杀,下旨由悬镜司查案,衙门协办。”
李相白微楞,心道:“这才多久,皇城都知道信息了,而且下诏悬镜司办案,有这么大动静”
房间内无外人,陆斩和李相白都是同过法堂的人,只不过前者止步第三关,李相白得法堂传承,算是有渊源。西京历代府尹当中彪炳功绩的温濬同样在嵩阳城藏书楼闯过法堂,衙门也能和李相白扯上点关系。
江白衣、蓝小蝶和李相白就是那种言浅意深的人。
都有关系,陆斩说话也不遮遮掩掩。
“相白可知京城今日有异象发生”
李相白自然知道。法家亚圣岳寒山说过呀。
“午间文渊阁岳大人到梅庐时提及过。”
陆斩点头,顺着自己话题开口:“朝廷外有强敌,大苍、修罗界首当其冲,大周每增加一名圣人,国运便会提升,反之削弱。大周各家体系不同,圣人作用也不一,墨家圣人巧夺天工,神机府多墨家子弟,墨家子弟制造器械用于抵御外敌,兼顾民间各种生产工具的设计制造。”
“农家圣人栽培优良品种,在农业发展中承担着中流砥柱的作用。兵家圣人、子弟金戈铁马,征战沙场,保家卫国。宗门圣人、子弟有斩妖除魔之责。这种一以贯之的传承保证了大周国运长久。”
稍微控制节奏,陆斩继续说道:“因为圣人和门下子弟的作用,边境战事之外,但凡和大周敌对的力量还将削我朝的手段放在了对境内有成儒成圣之资的青年才俊打击刺杀上,各家体系但凡有天赋出众者出现,无一不是目标。宗门子弟还好,有同门力量,宗门宗主、长老这些修为精湛的强者保护。兵家子弟也是如此,不易出事。最容易遭受打击的就是分散在我朝境内有望进入儒、法、墨、农家等体系修行成才的天赋俊杰。自身缺乏保护手段,天赋禀异但还没有崭露头角,朝廷一旦反应不及且被对方提前得知信息,痛下杀手。让朝廷蒙受损失。相白就是这样的人”
陆斩言落,高子瑜说道:“相白五日过文殿法堂,以诗词立武儒、刑罚人之道。观沧海助司马院长入亚圣境,满江红助燕文鸾入大儒境,引发大周五大书院异象、增国运。恐怕已经是重点刺杀目标之一。”
李相白并没有多大情绪的波动。
从蛇妖口中早就知道燕无忌要置自己于死地,燕无忌的身后就是修罗界。燕无忌的态度也是修罗界态度。
有什么好惊讶的。
李相白的淡然让陆斩、高子瑜等人极度的欣赏。
不愧是五日过文殿法堂的人,宠辱不惊
一码归一码,嫉妒归嫉妒,江白衣却也是欣赏李相白态度。李相白如今要走的路当初自己也走过,只不过
往事不堪回首。
修为提升之前,自己在神机府整整苟了一年。
“都有哪些势力”李相白问。
“大苍国、修罗界,但也不排除西蕃,还有朝廷境内一切妖魔邪祟及其唯利是图的赏金猎人。”
“你麻麻”李相白内心爆粗口。
远远超出了自己心理承受范围。竟然还有赏金猎人。
“苟到无敌再出山原来是有道理的”李相白得出一个结论。
内心波澜万丈,脸上还要装作云淡风轻。李相白问:“赏金猎人是”
顺着李相白疑问,陆斩说道:“顶尖的杀手,惟利是图,妖魔道邪祟、人族宗门散修、旁门左道都有。修罗界、大苍或者是妖魔道组织不一定会亲自出手。给出重赏,赏金猎人做的就是拿人头领赏的事情。相白所遭遇的不是个案,江子爵天赋出众,名动京城,当初也是遭遇过各路赏金猎人刺杀。”
江振眉扬眉说道:“最多的时候一日遭遇过四次”
江白衣没说后话,自己遭遇刺杀,最狼狈的时候男扮女装的藏身在教坊司脱身过。
“过来人呀”李相白感慨一声。
高子瑜的声音便也在这个时候响起:“所以朝廷诏相白入京,栽培之外,还有保护之意。只是不曾料到对方下手竟然如此之快,上午入京,下午便遭遇刺杀。相白在嵩阳城可曾遭遇过类似事件。”
李相白快速推敲。
“刺杀发生,自己十拿九稳的认为是燕无忌一伙人,如今还真不一定”
“将账本交给陆斩,有点唐突。安伯侯苏南客和燕无忌之间的利益关系不能仅凭一本账本盖棺定论。而且涉及了朝廷权贵,谨慎为上没弄清朝堂派系之前,账本不能拿出去。”
既然这样
李相白有了想法。
补书匠李相白绝对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你捅我一刀,我让你全身都窟窿眼的人。法堂青天三口铡刀在身,那就钓鱼呗
想了想,李相白说道:“没有”
高子瑜点头,“如此以来事态很明了。就是从京城开始。往后相白还会遭遇刀刺杀,你要谨慎。”
李相白先是答谢高子瑜的关怀,随后一字一句说到:“狭路相逢勇者胜”
江振眉瞄了一眼李相白,将补书匠的这句话默纪了下来。豪气冲天的一句话,江子爵都想好了在什么样的场合此句一出会惊天下。
陆斩更加的赞赏李相白,也将“狭路相逢勇者胜”牢牢记在心中,陆斩觉得此句立意,合自己的刀道。李相白果真是句句经典。
蓝小蝶同样默记了下来,这话是一定要说给陛下姐姐听的,同时也要送给自己。
高子瑜则感慨李相白少年侠气,也只有这样的人能过法堂文殿考核,唯唯诺诺又如何能得圣人传承。
一句“狭路相逢勇者胜”让房间内的四人各有体会,李相白则灵光一闪,有个拉风的方案在意识当中逐渐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