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乌云形成漏斗般形状,垂向扭曲长屋中央的螺旋高塔。p
帕夫的逃离没影响陆离的计划,他们向恢复平静的漩涡化居民探听消息。p
如何交流的问题不可避免。几次主动接触,他们意识到“年轮”层数越多越无法沟通,就连大姐头也做不到。p
只有内旋层数少的居民能隐约辨别出相互关联的发音。p
“你见过和我们一样的人吗。”p
陆离询问一只漩涡人,内旋只有四圈的它仍能勉强分辨出牙齿横截面和分散五官,纤细拉长的肢体。p
“不知道”p
犹如搅动脑浆的扭曲噪音响起,卡特琳娜又一次捂住额头,她甚至感觉听得过久会缩短吊坠时间。p
沿着螺旋长屋前进,第一圈长屋的尾巴远方浮现。期间他们没有遭遇袭击,也没得到信息。p
这不是好现象。p
他们的时间不多,夜幕降临便不再适合寻找。p
如果明天清晨再找不到圣女艾琳娜的踪迹,他们只能离开漩涡之地。p
踏入第二圈,犹如迷宫的逼仄长屋包围他们,扭曲长廊向前延伸。p
因视野减少带来的压抑愈发浓郁。卡特琳娜安静跟在陆离身后,陆离则观察这里。p
长屋构造类似曾经水手街区的侦探所长屋,但更简陋,木板间缝隙甚至能隐约窥探里面晃动的影子。p
想要接近中心不需要一圈一圈走下去,一些长屋没有墙壁,可以径直穿过。p
不只是长屋,每隔一段距离,连接的长屋间会有一片水池。里面养殖着漩涡人的食物,一种漩涡化失败的蜗牛人。p
外部蜗壳由身躯退化的硬皮堆积而成,被漩涡吞噬脸孔的头颅拖着沉重蜗壳,在水池里密集蠕动。p
漩涡人感到饥饿会捞出蜗牛人,连壳肉一起吞掉。p
卡特琳娜认为这是同类相残,而且无论漩涡人还是蜗牛人都让她作呕。只有陆离观察到一些细节。p
从植被到乌云、长屋、螺旋塔和漩涡人,漩涡之地的一切都在顺时针旋转。p
漩涡化失败的蜗牛人则是逆时针旋转。p
虽然看上去几乎没区别,但对漩涡人来说它们截然不不同,是另一物种甚至异端。p
“这样不行,我们根本听不懂它们在说什么。”p
在陆离拦住内旋四圈的居民询问后,卡特琳娜制止了他。p
他们遇到内旋最少的居民也有三圈,而它的话语仍然晦涩难懂。p
“大姐头,你真的没办法听出来吗”p
“哼”p
大姐头傲然仰头,它除了陆离谁也不理。p
卡特琳娜看向陆离,陆离重复一遍问:“你也听不懂吗。”p
“嗯”趴在斗篷里的大姐头点头。“它们的语言被这里的力量扭曲了。”p
“你有办法吗。”陆离看向卡特琳娜。p
卡特琳娜想了想,取出皮甲下尚带体温的吊坠:“吊坠比我们之前的问题更具体。”p
接下来他们的询问方式发生变化。除了“你见过和我们一样的人吗”,还会展示吊坠问是否见过它。p
他们行进路线也发生变化,不再沿着旋转长廊耗时走下去。通过穿行长屋在每个区域询问。p
从中午直到傍晚,他们一无所获。p
“是被漏掉了还是运气不好”p
卡特琳娜站在长屋屋顶,落向延绵远方的一圈圈螺旋。p
他们差不多踏遍半座漩涡镇,但一无所获。p
“又或者那个圣女已经死了”p
性情缓和的漩涡人无视了屋顶的三道身影。进过一段时间了解,他们意识到这些漩涡人的性格就像乌龟般缓慢迟钝,再出格的举动也不会引起它们过多注视。p
“扭曲身影不会让我们寻找不存在的人。”陆离说。p
“但吊坠被抢走也可能对吗”p
吹过的细小气旋卷起卡特琳娜的发梢,观察完身处位置,他们回到街道,开始继续询问。p
p
也许是卡特琳娜的抱怨起了作用,在询问第七或是第八名居民后,它的反应与之前所有漩涡人不同。p
它顺时针转动身躯,朝向小镇外侧某个方向。p
“你见过”p
卡特琳娜意识到这么问没用,他们听不懂它的话,改口说:“可以带我们去吗”p
漩涡人含糊嘟囔些什么,向先前指引的方向走去。p
陆离和卡特琳娜相视,跟随漩涡人。p
蠕动的漩涡人带领他们穿过第七圈和第六圈,来到外围第五圈,一座长屋房门前,嘟囔着扭曲话语离开。p
陆离来到门前敲响木门。p
叩叩叩p
等待片刻,木门拉开,一只内旋十几圈的可怖漩涡人出现门后。p
“我们在寻找拥有这个吊坠的人。”陆离径直展示吊坠。p
漩涡人静止,像在观察,或是在思考。p
十几秒后,停顿的它退开,示意他们进入房间。p
陆离和捂起眼眶的卡特琳娜走入房屋,看到坐在圆形餐桌前的另一只漩涡人。它身躯旋转只有三圈,拉伸延长的脖颈夹着一枚菱形吊坠。p
与陆离和卡特琳娜佩戴的吊坠相同。p
“你是艾琳娜吗。”p
“是找你们”p
吊坠证明其身份。p
他们找到了圣女艾琳娜。p
但一切都晚了。艾琳娜已经被扭曲力量污染,向漩涡人转变。p
“怎么办”卡特琳娜问p
“带她离开。”p
扭曲身影只要求他们带回艾琳娜,他们已经做到了。p
无论它有没有办法将艾琳娜恢复正常p
离天黑还有些时间,他们来得及在入夜前回到漩涡之地边缘。p
艾琳娜忽然发出嘶哑叫喊,晦涩扭曲的声音因为焦急而无法分辨。p
内旋十几圈的漩涡人轻声诉说什么,靠近只有三圈的艾琳娜,圈数区别仿佛是她的母亲。p
它们好像正发生争吵。艾琳娜在嘶叫大喊,漩涡人则用他们也能感受到的温柔轻声回答。p
卡特琳娜保持警惕,随时准备控制住和艾琳娜交谈的漩涡人。p
最后,艾琳娜还是离开它来到陆离身边。p
漩涡人说动了艾琳娜跟他们离开这里。p
“我们走吧。”p
陆离开口,带着依依不舍的艾琳娜离开房屋。p
他们的背影渐渐渺小,沿着弧形长廊向漩涡小镇外围走去。p
留下的漩涡人矗立门前,似乎神情哀伤地注视远去的他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