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守夜人遗落的笔记本,陆离推开暗道的雕花木门。p
因潮湿而肿胀的木门发出锯木般摩擦声,显露通往真实图书馆的幽深暗道。p
守夜人“马修”守护着此地,陆离等人沿着阴冷且安全的潮湿暗道前行。p
“我们上去之后做什么”p
裤腿边的普修斯问。p
“什么”卡特琳娜低头。p
“就是找到扭曲藤蔓教会后怎么办,它们会和我们沟通吗。”p
“不知道”卡特琳娜目光落向陆离背影。p
贸然靠近未知教会不是个好主意。p
但没有更好办法。p
唯一的庆幸,是失去人性回归普通人的陆离应该不会引起教会的觊觎。p
调查员基地的暗道比维纳不冻港的市长暗道更长,修缮这样一条通道只是通往图书馆令人难以理解。p
向上延伸的石头台阶浮现于油灯边缘,p
踏上台阶来到最上层,他们看到那扇附有历史厚重感般的古朴木门。p
因为远离海岸线,它的腐蚀情况好很多,扔犹如艺术品般精美。p
陆离凑近木门倾听,另一边悄然无声。p
古朴木门摩擦着门口缓缓敞开一道缝隙,被稀释的木柴燃烧烟雾味道。p
使用火焰是人类的特征之一。p
也许扭曲藤蔓教会没想象中那么糟。p
甚至更好p
整齐延绵的书架摆满书籍,一切维持在二十四年前的模样,潮湿随踏入真实图书馆褪去,高窗外升腾的燃烧烟雾让图书馆始终保持干燥。p
扭曲藤蔓教会在保护这里的书籍。p
“这么多书”p
普修斯喉咙不可抑制地挤出声音。p
这里一直有人清理。褪色但无灰尘的地板,清晰显露云翳的高窗。p
除了大门,真实图书馆拥有几条暗道。p
但想到扭曲藤蔓或许可以交流,陆离没从暗道出口离开,而是推开图书馆大门。p
城寨般用层层木板围起的聚集地浮现大门后。p
一道黑袍笼罩的轮廓站在门旁,渐渐矮下。p
“万能的父告诉让我在此地等待您的到来,请跟我来。”p
早已知晓陆离到来的教徒走在前面。p
“那是谁,你要带我们去哪。”p
尽管事情本身充斥离奇诡谲,但陆离还是跟在后面。p
扭曲藤蔓教会的聚集地里有许多幸存者。他们穿着麻布衣,忙碌工事或是种植。不止是人,生长器官的异人,体型变化的异种,甚至狰狞怪异,他们融洽在聚集地里生活。p
普修斯喜欢这一幕,会让他想起旧下水道。p
“我们的领袖;指引方向的灯塔;庇护我们的火焰,祂知道你的到来,祂要见你。”p
教徒带领他们离开真实图书馆。聚集地范围很大,附近几条街区整合在一起。那些房屋被推平,化作肥料堆砌成围绕聚集地的城墙。并不美观的棚屋犹如贫民窟,分布聚集地各处。p
祂在一座枯萎巨树般的建筑里,火盆熊熊燃烧,驱散黑暗与寒冷。一道苍老轮廓坐在木椅里,身躯如树皮般褶皱。p
某种无形影响施加在他们身上,注视那道座椅里的轮廓,犹如在注视一颗苍老榕树。p
教徒退出建筑。p
祂坐于树桩座椅,默默看着陆离。p
陆离投以回视,似乎回忆着什么。p
“你您知道我们到来”p
卡特琳娜打破持续几分钟的寂静。p
“这是我永恒生命中在意的事之一,我留在废墟不止因为在这里出生。”p
缓慢而厚重的低语缓缓响起,让祂的形象更接近古树。祂朝陆离轻轻颔首,似乎与他相识。。p
“好久不见,陆离先生。”p
“是二十四年还是二十四万亿年。”陆离也认出了祂。p
侦探社还存在时,因漫长梦境向他求助的男人,永梦者。p
永梦者仿佛在微笑。p
“我见过文明如蚁穴从建立到崩塌,也曾见大地被生命赋予文明。飞向天空的巨龙与火箭,诞生到毁灭的星球;每条触须如星系般庞大的神灵;比宇宙更浩瀚瑰丽的存在展开身躯”p
“计算时间只会让时间更漫长,所以很久之前我就不再在意时间的流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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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还没好”短暂沉寂,陆离问道。p
“已经好了,或者说已经习惯了。”p
永梦者似乎窥见陆离的想法,缓缓说道。p
“没那么遭近乎永恒的生命的确是痛苦的磨难,但在学会遗忘之后,折磨我的只有经历那些时的痛苦。”p
“我无法理解”p
卡特琳娜皱眉。她猜测到树桩上的老人活了很久,但不理解这句话本身。p
“陆离先生会告诉你答案。”永梦者只是说。p
陆离替永梦者回答卡特琳娜:“你经历了一亿年,漫长的一亿年是种痛苦,但当经历结束,忘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也会让你忘掉痛苦。”p
这是永梦者还没疯掉的原因,或者说他曾疯掉,但又因漫长时光而苏醒。p
“永生是种诅咒,一切都该有其尽头。”永梦者低语。p
“你知道我们会来”陆离继续问。p
“当然。窥见未来只是漫长生命带来的一些小东西。”p
“窥见未来”卡特琳娜皱眉重复。p
“比如扭曲藤蔓是两个教会,在图书馆的两边。你们会先来我们这里,而不是另外一边。”p
所以教徒在真实图书馆大门等待着他们。p
永梦者的回答让卡特琳娜觉得受宠若惊:“您说两个教会”p
“扭曲教会和藤蔓教会。我们是藤蔓。”p
“所以您也知道我们的目的对吗”卡特琳娜继续问。p
“安娜在哪。”陆离的询问更直接。p
只是永梦者不打算直接诉之答案,他只是回答:“让教会其他人告诉你吧。去图书馆另一端的扭曲教会,他们知道你想要的答案那里也是你熟悉的人。”p
“你可以随时来看那些书。”永梦者看向普修斯慈祥地说,又带着老人般的狡黠看向卡特琳娜:“我会为你保守秘密。”p
“你不能告诉我吗。”陆离问。p
“未来会因提前知晓答案而改变。我只能说”p
永梦者深邃睿智的眼睛重归陆离,轻轻诉说。p
“那不是一个坏结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