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楼来时,曲清如花痴似的盯着他看个没完没了。
江铭赫漫不经心地扬了扬眉,唇角溜出一抹逗弄:“曲清如,我以前居然没发现,其实你还有很好、色的一面呢!”
曲清如的脸上陡的就染上了一抹艳丽的红晕,笑嘻嘻地挽上他:“我可以不礼貌的夸你一句吗?你真的很帅很帅的!”
“以后在心里夸多少遍都没问题,说出来挺别扭的。”江铭赫虽然深受西方文化的影响,但骨子里却是个很委婉内敛的人,说话自然不喜欢太过直白,总认为感情的传递更多的是需要心灵的感应,而非语言的直接表达。
接待宴会设在一家极具中国特色的大酒店里,史密斯先生是携夫人一起来的,所以李珮也跟着江远道出席了宴会,看到风度翩翩的父子俩,李珮的脸上始终都挂着幸福得体的笑容。
因为三人皆有留学经历,语言交流相当顺畅,就像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两个家庭聊得异常融洽投机。
宴会结束后,江远道又邀请史密斯夫妇到一家著名的茶艺馆喝茶,几人从中国文化聊到西方文明,甚至还聊到了彼此的家庭,一直到晚饭过后,斯密斯夫妇才恋恋不舍地回到了酒店。
吃过晚饭,曲清如打开了电视,刚切换到一个频道,便看到了一则触目惊心的新闻快报:
“本台记者最新报道,由于道路积雪湿滑,下午17时,在长江路与民众路交叉口附近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一辆银色的沃尔沃轿车跟一辆黑色的宾利轿车相撞。据悉,两辆车主均系年轻男子,沃尔沃车主当场身亡,而宾利车主也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现正在医院抢救中……”
长江路与民众路?这是回公寓的必经之路!
黑色的宾利轿车?悉市有多少人会开这样的高级轿车呢?
年轻男子?
曲清如不敢往下想了,她顾不得一身单薄的居家服装,便发疯一般奔了出去。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步履艰难地向着事发地点跑去,摔倒了再爬起来,爬起来再摔倒,她忘却了刺骨的寒冷,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脑海里始终萦绕着的是昨晚《山楂树之恋》上的伤感画面,静秋对着弥留之际的老三痛哭流涕的情景。
老三!江铭赫!慢慢的,他们的脸竟然重叠在了一起……
不知跑了多久,曲清如终于赶到了肇事地点,雪是在中午就停止的,殷红的血迹在白雪的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耀眼。
当她看到洁白的雪地上赫然出现的大片血迹时,双腿一软,便无力地跪在了冰冷的雪地上,眼前跟着是一阵天旋地转般的眩晕。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触到地上已经变得黑紫的血迹,一道凄厉的哭声终于从发紧的喉咙里呼喊了出来:“江铭赫……江铭赫……你不能抛下我,你说过不会离开我的……”
她的哭声穿透力极强,划破了雪夜的宁静,划破了幽深的天空。听到那一声声哀婉凄楚的哭声,几个热心的路人纷纷向她围了上去。
可无论怎么劝说,她都不肯从冰冷的雪地上站起来,她要跟他的血拥抱,她要跟他的血亲吻,虽然她不清楚地上的血到底是谁的,可她还是痴痴傻傻地伏在地上哭泣着,缅怀着……
江铭赫坐在汽车后排,看到路口围着的人群,一阵隐隐的疼痛从心口泛起,平时他是很不喜欢看热闹的,可今天却果断地让司机停了车。
他走近人群,听到那熟悉的哭声,心中的那阵疼痛更强烈了,他疾步飞奔过去,旋即拨开了人群,当触到跪在血泊前的那一抹熟悉身影时,眼睛蓦地就感觉一阵酸涩的疼痛,犹如针尖正一点点地刺穿着他的瞳孔。
他赶快弯下腰来,将那单薄娇弱的身体轻轻扶起,揽入怀中。
感受到身上有股熟悉的温暖传来,曲清如陡的就停止了哭泣,不敢相信似的睁大了溢满水雾的眼睛,突然搂紧他的脖子,再次失声哭泣起来,不过这一次不是伤心的哭泣,而是喜极而泣:“江铭赫……你……我以为你……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没事,我还好好的,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都不会离开你。”江铭赫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溢满眼眶的泪水竟不可自控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江铭赫拦腰将她抱起,人群也迅即让出了一条通道。坐进车里,他仍紧紧的抱着她,尽力用自己的体温为她取暖,驱走她身上的寒意。
尽管司机透过后视镜投去异样的眼神,可他仍毫不避讳地紧紧拥着她,吻着她冰冷的小脸,吻着她冻得红紫的小手……
回到家,江铭赫赶快跑进浴室放了热水,让她泡个热水澡,以免受凉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