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侯卫东打了大哥侯卫国电话,道:“大哥,岭西市局的工作还适应吧为了你的事,戴厅长一直忙活,结果还受了上面的气,你现在终于到岭西了,这几天就负责约一下戴厅长吧,我们不能让多年的老哥哥两头不落好啊。”
到了岭西市公安局,侯卫国副书记、副局长两个职务在身,实际上成了局里的三把手,除了案子,其它事务性的工作也不少。但是岭西毕竟是省会,虽然是副职,和沙州比起来,无论是办公条件还是装备器材,都比沙州上了一个档次。因为侯卫国两口子都在公安工作,局里还调剂了一套三居的旧房临时给了侯卫国一家,蒋笑也是心满意足。
坐在宽大的办公室,侯卫国很舒畅,接了电话,听到侯卫东要他直接出面请公安厅长,有些犹豫,道:“我一切都好,你嫂子前些天还念叨,什么时候小三来岭西,一定到家里来吃顿饭,戴厅长那里我打电话没问题,只是我的分量恐怕不够吧”
侯卫东呵呵一笑,道:“大哥,你也是准厅级干部了,怎么还说这么业余的话,我让你打,你老老实实打电话就是了。”
果然,只过了半天,侯卫东正在南部新区主任李云的陪同下视察高速公路立交现场,岭西公安厅长戴凯的电话打了过来:“侯书记,卫东老弟,卫国局长给我打了几次电话,非要约着聚一聚,你老哥我惭愧,无功何以受碌啊。”
侯卫东官场历练,见多识广,明白戴凯的意思,也就顺着戴凯的杆子爬了上去,笑道:“戴厅长,要说功劳,现在岭西人民平安和谐,幸福指数天天上涨,你就是最大的功臣啊,老哥哥,你就别推辞了,你定时间,我赶过去。”
戴凯要的就是侯卫东这句话,道:“你书记驾到,我不敢不答应啊,那就明天,明天晚上,我叫上家春厅长,不见不散啊。”
侯卫东转过身,冲秘书楚飞招了招手,交待道:“你定一下明天晚上岭西金星大酒店的顶楼包房,不,定华裕国贸易吧。”
之所以想选择金星,侯卫东还是要照顾大哥侯卫国的面子,以岭西市公安局副局长的身份,在省城进入高档酒店吃饭,说出来总是不好听,到岭西市政府管理的酒店,就一切顺理成章了。但是金星的顶楼,是岭西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接待场所,碰上别人也就罢了,碰上美女书记宁玥,先抛开感情层面不说,为了侯卫国的事请戴凯而不是真正的拍板决策者,这在官场就失了礼节了。
没办法,也只能定华裕国贸了,虽然消费贵了些,大不了多给侯卫国准备点现金就是了,反正不管在哪里,明面上都必须让侯卫国饭后结帐,这是必须要做出来的样子。
等楚飞安排好,侯卫东又打了侯卫国电话:“大哥,戴厅长来电话了,明天晚上,华裕国贸巴黎厅,你早点过去,我也参加。”
“小三,你过来就更好了,我正愁着招待不好戴厅长呢。”侯卫国高兴地道。
过了一会,侯卫国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又把电话打了回来:“小三,现在我和赵凯旋副局长一起搭班子,就是我警校的同班同学,不知道你要过来,我怕陪不好戴厅长,已经说了让凯旋一起参加,好在你在省政府工作时和他打过交道,对,他很佩服你,说你们还一起吃过饭哪。”
侯卫东沉吟了一下,道:“那行吧,我对赵局长有印象,不过大哥,以后类似这样的情况,你要先和我说一声。”放下电话,侯卫东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这就是一个市委书记和公安局长的区别,换个角度说,这就是官和吏考虑问题的不同。市委书记永远站在全局的角度,运作事情、考虑问题,出手都是成竹在胸;一个条条上的吏,总是站在自身的角度,只注重结果,从不考虑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大势的走向。
“大哥还是业务干部啊,考虑问题太片面了,幸亏这是请一个公安厅长,如果是请更高层面或者不太熟悉的领导,这样乱叫人是要犯忌的。请戴厅长我是肯定要出席的,之所以让你打电话,就是算准了他一定会拉着我出席,没有做市委书记的弟弟,人家知道你一个正处级的侯卫国是谁啊。”
事实上,请戴凯吃饭确实是一个幌子,侯卫东的真正目的不止于此,他的真正目的是要考察一个干部,这个人他在偶然的机会看中,只不过没有绝对的把握,通过组织这样一个场合,他想全方位验证一下。
这个人,就是省委政法委政治部副主任王齐。
前不久,省委政法委书记郑少良突然到茂云调研,虽然结果导致了邓家春离开茂云,但是随行的政法委政治部副主任王齐给侯卫东留下了深刻印象。不仅打前站时各项准备工作滴水不漏,调研结束时能够保持清醒头脑、滴酒不沾,事后及时整理文字信息和工作照片,井井有条地发到岭西公安内网。
始终保持清醒的头脑,处处维护领导的形象,做事周全细致,关键时刻不掉链子,这就具备了一个领导干部的基本条件;如果再通晓公an业务,那就是一个优秀的公安局长了。
按照侯卫东心目中的标准,王齐不仅全部符合,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比邓家春更全面。
事先,侯卫东已经通过目前在省纪委工作的杜兵,拿到了王齐的简历。45岁,清江省人,岭西政法大学预审专业高才生,毕业后在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工作过两年,后来调入政法委,先后待过几个处室,因为为人正直,担任了政治部副主任,这一点更让侯卫东看重。
一切安排妥当,侯卫东亲自打了电话,道:“王主任,我是茂云市委侯卫东” 。和王齐毕竟只有一面之缘,尽管印象很好,侯卫东并没有像平时打电话一样,直呼“我是侯卫东”或者由秘书打着市委书记的旗号联系,而是采取了这样一个相对中庸的自我介绍。
茂云一行,王齐也对侯卫东产生了深厚的兴趣。这个火箭般升上来的市委书记,一如人们传说的那样,年纪轻轻诚府不浅,说话办事稳重得体,难怪能够先后担任两位主要领导秘书,现在又能在省委书记、省长面前说得上话,将来绝对不是茂云这一池水能窝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