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从云层跃了出来,漫漫金光洒在皇城金顶上,灿烂耀眼,远远望去宛若在人间瑶池之上。
光芒遍洒,恢宏的宫殿朱门次第朝著裴芷打开。
她看见是宫殿比邻节次,看见是与从前完全不一样的世界,是一个不见刀光剑影但却杀机重重的世界。
有一位身穿诸葛红的大太监上前领著她到了御书房前,含笑道:“裴二小姐且在这里等候圣驾。皇上还没下朝呢。”
裴芷点头,端端正正站在外面。
日头一点点升起,一直等了一个时辰之后,才有几位大臣陆陆续续到了御书房门口。
皇帝依次召见。
又足足近一个时辰,快到晌午,里面才出来一位手持拂尘的小黄门唤了裴芷进去。
他微微躬身,一边快步走一边低声吩咐进去如何行礼。裴芷跟著,心中紧张起来。
先前她在明昌楼见皇帝的时候三跪九叩都不齐整。那时候是因为大爷在,皇帝对她特別宽容並不降罪。
可现在是她一人独自面圣,还不知圣上会如何。
进了御书房,一股熟悉的龙涎香扑鼻而来。
闻到熟悉的气味,一颗心骤然沉静下来。裴芷小声谢过了小黄门,迈步到了龙案面前,按著谢尚宫教的规规矩矩三跪九叩,又说了祝祷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皇帝温和的声音:“平身。”
裴芷又磕了个头,垂首起身。
皇帝似乎在打量她,半天没听见什么声响。裴芷心又提了起来,偏生不敢抬头。
良久,皇帝淡淡道:“抬头。”
裴芷一怔,隨即依言抬头。目光触到皇帝面上,便赶紧垂眸不敢直视。
皇帝微微一笑:“先前匆匆见了一面,倒不知裴大人膝下还有这么一位好女儿。”
裴芷连称不敢当。
皇帝又说了几句话,说的都是关於她父亲裴济舟一些功绩。裴芷恭敬听著,不敢露出半点不耐。
皇帝的话对她、对裴家至关重要,父亲裴济舟的身后名全靠这些话来决定。
一个字都不敢漏地听完。裴芷心中又惊又喜,眼中便有了滚烫的热意。
皇帝赞了父亲裴济舟“敢於直言”“以身諫言”,这便將从前那些罪名都抹去了。
先前赐还裴宅,是试探,试探朝中的风向。
现在才是正式洗清罪名,还她父亲裴济舟的公道来。
裴芷等皇帝说完,又跪下磕头。
皇帝说完也轻鬆许多,道:“裴卿生前朕也见过的,是一位正人君子。”
“况且也有不少人为他求情,朕不过是顺应民意。”
裴芷道:“皇上宽仁睿智,明察秋毫,是万民之幸。”
皇帝笑了起来。
“那是朕有一位得力的能臣,谢爱卿。”
他若有所思看著裴芷,语意带有深意:“谢爱卿与朕说过你,裴卿的案子是他在推进。你原该谢他的。”
裴芷连忙又跪下道:“吾皇英明,臣女最该谢的是圣上的仁德。”
皇帝满意了,摆了摆手让她退下。
“太后与淑太妃娘娘都想看看你。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