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生了病,嗓子沙哑,声音软绵绵的没有半分力气。
阮三娘瞧著她一双含烟眸中水光盈盈,唇色苍白,乌髮垂落脸颊两旁越发显得脸不及巴掌大。
央求时,露出平时少见的怯弱神色。
阮三娘心中一痛,安慰笑道:“小姐是病了,我自然是要陪著小姐睡的。”
裴芷露出浅浅笑容,眷恋地靠在阮三娘身边。
阮三娘看见她如此依恋的样子,再想起裴芷自出生后是没有母亲照料过的,心陡然变得绵软酸楚的。
如裴芷这般一出生就不得生母喜爱的孩子,是会依恋年长妇人的。在她眼里,和善些的妇人在她心目中都是母亲。
唉,终归是个可怜的孩子。
第二日,天蒙蒙亮裴芷便醒了过来。她中的暑气还未好,精神萎靡。用的早膳也只吃了两口,再多吃不下了。
阮三娘瞧著她烟眸通红,原本尖瘦的小脸好不容易养得胖了一圈。经过昨儿一病,便又显得苍白憔悴。
她越发心疼:“小姐好歹多吃点。”
裴芷只觉得胸腹间胀胀的,脑子也胀痛难受,实在是一丁点都吃不下了。就连刚才好不容易吃下去的那两口粥都想吐出来。
阮三娘正劝著她多用一口,李尚宫依旧按著时辰过来。
她冷著脸扫过裴芷,唇边勾起冷笑:“怎么的?裴二小姐还是个孩子,用个早膳还得下人哄著劝著?”
阮三娘上前:“李尚宫,我家小姐病了。”
“病了?”李尚宫拔高声,“昨儿一下就病了?还是故意病著给人看的呢?”
阮三娘愣了片刻,带了不悦:“尚宫娘子,不敢欺瞒的。实在是病了,昨夜还起了两次吐了两次。”
李尚宫没搭理阮三娘,到了裴芷面前,阴阳怪气道。
“这里没有爷们,裴二小姐还是不要做那等娇弱之態,没什么用的。”
“我们是奉了圣人之命,势必要教导好裴二小姐规矩的。裴二小姐千万不要让我们难做。”
裴芷闻言心中羞怒,一急便眼前又是黑了黑。
半晌,她才挣扎起身低声道:“李尚宫且先出去安坐,我一会儿便好了。”
李尚宫哼了一声,拂袖出去了。
裴芷等她出去,便对梅心要拿银针给自己扎几针。
梅心愤愤不平,但敢怒不敢言,只能拿著眼去求阮三娘想办法。
阮三娘哪里有办法。昨夜她与两位尚宫说话,还道是裴芷没塞红封,自己拿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塞了过去。
岂料,这两位尚宫都不收,还说了好些怪话来。
阮三娘得了没趣,又不明白两位尚宫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以一直忍到了今日。
她连忙劝道:“小姐要给自己怎么扎针?我听说过医者不自医的。扎针很是不妥的。”
裴芷嘆了口气:“三娘放心,只是给自己扎几个无关紧要的穴,不叫自己吐出来便是。”
说著,梅心將银针拿了过来。裴芷往自己左手手腕上扎了几针。右手的自然是扎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