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两年过去,杨凌调任他县任县长,而同一年,他喜的一子,取名杨浩。
家庭幸福,事业顺风,加上官场的应酬和忙碌,他慢慢忘记了大班长离去之后的痛苦,也忘记了那个把他推上官场的女人,两人渐渐失去了联系,从此天各一方。
而这几年,他几乎一直都在忙碌,即便是在山村种地的父母,都很少回去看一眼,即便是奶奶去世,他也就匆匆而回又匆匆而走。
三十三岁那年,他进入副厅序列,转职地级市任副市长。
往日还有交道的同学和朋友,此时已经渐行渐远,几乎再没有联系,围在他周围的人,也都是钻营拍马、阿谀奉承之辈,而他,也逐渐沉浸于复杂的官场应酬,成为了一个权利的奴隶。
一次私人宴会上,他认识了一个十样漂亮温柔,淡雅清纯,从此坠入爱河,他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呵护她,为了给她梦寐以求的豪奢生活,杨凌为一个私企老板在一个矿产开发项目上运作成功,事后,私企老板送给他一套别墅和三百万现金,他将这个女人包养在别墅里面,借工作忙碌为由,基本上不再回家。
三十七岁,他升任环保厅厅长,主管老本行,工作作风强势,又两年之后,升任环保部副部长,正式跨入部级序列,成为华夏真正的高级官员,而此时,他利用手中的权利收受的贿赂已经自己都数不清了,虽然不曾离婚,但身边的女人却也换了一茬儿又一茬儿。
而那个原来还偶尔还在睡梦中出现的温柔妩媚的女人,早已忘却的一干二净。
四十二岁那年,他提前把一个包养的年轻女人送到国外,就在他也准备暗中移民的时候,被羁押调查,办公室内,当他看到几个身穿西服,面无表情,衣领上挂着国徽的人走进来的时候,知道一切都成为了梦幻泡影。
而此时,从他成为公务员的时间算起,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二十年的官场生涯,他已经记不起来当初的理想和信念,已经忘记了那些读书的时候陪他喝酒聊天的同学,已经忘记了身边经历过的那各种形形色色的人和事情,也忘却了自己的父母和兄弟,还有那些过客一样的女人,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钱财,一个人就那样沉沦在自己的欲望之中。
隔着厚厚的玻璃、小小窗口,看着如今已经两鬓斑白的半老女人,杨凌想了很久都没有想起来她是谁。
“小凌,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女人消瘦的脸上带着无比的心痛和凄苦,眼中噙满泪水,伸出干瘦的手,似乎想摸他的脸颊。
突如其来的身份变化,杨凌几个月之中仿佛苍老了十多岁,头发灰白,眼睛无神,看着这个眼中满是爱怜和关切的女人,心头一阵悸动,“你你是”
“小凌,我是韩姐呀你不认识我了”
“韩韩姐”
突然间,一张俏媚的无瑕容颜从他脑海的最深处翻腾而起,心脏忍不住咚的一跳,那具诱惑白皙的身体上,一道道血痕突然如同刺刀一样扎进他的心脏。
“韩姐,你你怎么来了这些年过的好不好那个王八蛋还有没有欺负你”
虽然深陷牢狱,但杨凌却突然间仿佛忘却了自己的身份,他扑到窗口,伸出手紧紧的握着这个曾经让他销魂忘情的手,盯着这张已经早已失去青春和美丽的脸庞,声音哽咽。
女人使劲儿握着他的手,浑浊的眼中泪水滑落。
“小凌,姐姐很好,一直很好,他没有再欺负我”
“不你骗我”杨凌看着她手腕上一道没有皮肤的紫红色的伤疤大吼。
“没有,真的没有,我和他早就离婚了,这是我想你的时候自己咬的,我太想你了,可是知道你已经结婚有了孩子,我不能去找你,我我不能去找你”女人紧紧的抓住他的手,生怕他突然离去。
“韩姐”杨凌重重的一头撞在玻璃上,鲜血流淌下来,双眼通红,“我对不起你,我说过要照顾你的,不让你受到伤害,我”
旁边两个警察走上来将杨凌左右架住拖开。
“放开我放开我”杨凌像疯子一样在警察的压迫下疯狂挣扎,大吼大叫。
“小凌,你好好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姐姐等你出来,给你洗衣做饭”
看着女人眼泪如雨的被外面的警察送走,杨凌仰天咆哮:“为什么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老天,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两个警察却似乎对这种场景见的多了,面无表情的准备将他拖走。
这时,一个容貌和他有七分相似的少年匆匆而来,站在房间外面隔着厚厚的玻璃看着他不断弹腿挣扎,声嘶力竭的叫喊。
杨凌突然间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甩开两个警察扑倒窗口,“小浩,外公怎么说”
少年冷冷的看着他,眼中却一丝怜悯都没有,“你别费力了,外公什么都没说,还有,奶奶昨天去世了”
“轰”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劈在他的身上,整个人一下瘫倒下去。
“妈,儿子不孝啊”
半晌之后,杨凌才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哼你现在嚎有屁用奶奶活着也没见你回去看她几次,还有”
“还还有什么”杨凌抬起苍白的脸,看不出来一丝血色。
“我妈查出来癌症晚期,现在躺在医院里面”少年咬着牙狠狠的盯着他。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杨凌身体晃了一下,身体仿佛一下被抽去了三魂七魄,神情呆滞的不住喃喃自语。
“为什么哈哈,你还有脸问为什么”少年脸色扭曲的冲他大声咆哮,“杨凌,你十多年都没有正眼看过我妈一眼,没有关心过一次我的学习生活,整天在外面溜须拍马,贪污受贿搞女人,你有今天的下场,这是你自找的,你活该坐一辈子的牢,你记住,我杨浩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你就在牢里呆到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