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这一轮嘴炮的核心思想,就是说“那个人”是想把罗兰留到那位督依德老爷过来,然后再把罗兰作为内脏献祭的祭品献上。如果罗兰等到那位督依德老爷过来,罗兰就死定了。
罗兰表示自己要是信了就是24k纯傻的。
爱德华话中的漏洞实在太多了,从上帝视角来看,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那个人”到底是谁,爱德华最终也没有提到;罗兰身上究竟有什么要紧的情报以至于需要一位督依德老爷亲自过来施展内脏占卜,爱德华也没有说清楚。这些适当的留白,就是要让罗兰自行脑补的。
假如罗兰不知道爱德华的底细,说不定还真有可能着了他的道。比如说罗兰可以会以为“那个人”就是法琳娜,而那个督依德实际上是一位打入到督依德内部的灰烬之徒或者呼啸者,他过来就是为了正大光明的将罗兰处死的。
至于法琳娜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能量、那位“督依德老爷”究竟是怎么发现罗兰的身份的,罗兰自己就会给出适当的理由。先入为主的力量是如此强大,在它的面前,就连切切实实的证据都会被扭曲。
但现在,爱德华越是卖力,罗兰就越怀疑他的真实目的。
虽然罗兰强化过的水银之血足以让他从这种程度的囚笼中逃出去,但爱德华并不知道这件事。
罗兰微微眯起了眼睛。
假如他是爱德华的话,他现在会做什么呢……
是了……在成功捕获罗兰之后。他完全可以直接杀死或者折磨罗兰,这无疑是最直接的泄愤手段——但这同样也是收益最低的一种手段。他不仅暴露了自己并没有死的事实,同时还会引来导师的怒火,同时并没有得到任何好处。
要知道。希格斯同样也眷顾着罗兰。爱德华只是杀死罗兰的话,除了出了自己一口气之外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好处,相反还会惹上大麻烦。
那么,正解应该是让罗兰去帮自己办事,最好能诱.惑罗兰迈入黄昏之路。现在看来,贝尔纳就是爱德华的一记试探。
如果罗兰在杀死了贝尔纳之后。承受不住精神污染黄昏化自然是最好的情况。而如果罗兰意志力坚韧到完全无视了黄昏的感染,那么爱德华拼着惹上导师也要干掉罗兰以绝后患。
但是,偏偏罗兰的瞳色已经变成了祖母绿。这意味着罗兰多少受到了影响,他的意志力完全属于凡人的范畴——也就是十八点以下,面对黄昏的精神污染只能靠脸的阶段。
正因如此,爱德华才会决定留罗兰一命。因为奥威尔已死。除了教授以外的线索就等于全部断开,罗兰便无从追查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而教授又是出了名的来去无踪。等到罗兰找到教授,爱德华早就已经借着罗兰的名字捞到了大笔好处,同时还给罗兰惹上了一大堆的麻烦。
……有意思。
罗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没错。以罗兰的性格,如果到了那时再得知了真相,他极有可能会先搁置爱德华不管,优先解决摆在眼前的紧要矛盾再说。
真的就差一点。要不是罗兰正巧熟悉塔纳斯的话……
不过现在。罗兰倒是可以将计就计——
“那么,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在耐心的听完那一摞关于督依德的常识小科普之后,罗兰非常恭敬的问道。
“塔纳斯”二话不说,伸手按在了缠在罗兰身上的铁链上,周围的星光渐渐闪耀起来,自己连接起来,一瞬间就形成了大片的图案。
暗金色的火焰在他的指缝中安静的燃起,他的手指轻轻在罗兰身上的铁链上滑过。坚固的铁链就仿佛被灼热的餐刀切入的黄油一般融化着断成两半。在锁链自行断裂掉落之前,罗兰的皮肤上也被灼烤着鼓起了一圈细密的水泡,皮肤上泛起了强烈的赤红。
不过在所有的铁链全部脱落之后,罗兰身上的皮肤顿时就闪过了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
随着铁链的脱落,罗兰身上那种微弱的不适感也渐渐消散。
大约是因为水银之躯的原因,他身上的铁链总想进入罗兰的身体。但罗兰的身体实在是容不下这些异物,因此产生了相当强烈的排斥反应。
水银之躯这个特性并不意味着罗兰成为了终结者。因为水银、硫和盐在法恩斯世界具有特殊的意义。虽然水银依旧算金属,不过在更高的层面上,它代表着“意志”,就正如硫代表了“欲.望”,盐代表了“理智”一般。在立约者的领域里,违反契约的人会被根据具体情况化为盐柱或者硫磺块,这代表了“欲.望”和“理智”的失衡。
如果要作为一名合格的告死鸦,罗兰必须要抛弃自己的判断力。但作为一名教宗,他却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