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罗兰的祷告声,从地上渗出来的银白色光芒砰然破碎。
白色的光顿时炸裂开来,碎片向上跃出地面,浮在罗兰身边不同的高度上。
随后,这些冰片一般的不规则白色光芒发出了喀喀的脆响,一个个的破碎开来,变成星光一般的闪耀光点。
罗兰的祷告声却仅仅只是告一段落。
他略微沉吟,再度展开了新的祷告。
那祷告声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如同雷鸣一般发出隆隆的巨响——
“那些身陷大火的人有福了!被愚昧人架在火刑架上的先知有福了!”
“因为导师必保全你们,如同保全火中的真金——”
罗伯特讶然,回过头来。
只见银灰色的痕迹如同蛛网一般烙在地上,如同有呼吸的邪物一般有节奏的微微颤动。
“——”
罗伯特刚想开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光是自己的话语。
就连那如浪般咆哮的风声、地面裂开的吱嘎声——甚至就连那几乎要将天空都一同咬碎的沙暴的呼啸声也一同泯灭。
整个世界呈现出完全的沉默。
就连胸腔内心脏的跳动也完全听不见。
唯一在这沉默的世界中回荡着的,正是罗兰那低沉清冷的祷告声——
“我曾见导师建立冰库,又有雪室和雹仓。”
“在那里诸水坚硬如石,黄昏尽皆凝结成冰。”
罗伯特愣愣的看着被百万的光斑缠绕着的罗兰。长大的嘴和伸出的手定在了空中。
圣白的一团团光芒如同最柔软的棉絮,飘荡在罗兰的身边。
他修长的十指交叉,放在胸前。他的表情安详而肃穆,他的祷告虔诚而不夸耀。
熊熊的银白色圣火如同流动的白银一般在罗兰的瞳底燃烧着。圣洁的光如流水一般从他的眼眶中溢了出来。
柔和的光从四面八方将罗兰照亮,就连影子也一同消泯。
罗兰的皮肤在光芒的照耀下呈现出近乎透明的质感。
罗兰黑色及背的长发在寂静无声的世界中刷的飞扬起来,蛛网质地的黑色长袍也鼓动着,猎猎作响,露出罗兰双手和纤细白皙的手腕。
纯黑的衣服如同阴影,又仿佛是舞动的触手。将罗兰缚在其中。
此刻远远望去,如同一个闪耀着光的圣灵被束缚在纯黑色的囚牢之中一般——
从罗伯特这里看过去,火红的夕阳正好映在罗兰身后。
夕阳如血——
其圣如银——
就在那一瞬间,罗伯特理解了何为神圣、何为信徒。
一时间,罗伯特甚至忘却了身后席卷而来的沙暴。
不如说,他下意识的觉得“赫尔兰”一定能解决这个问题。
事实也正是如此。
“她日日降雪如羊毛。撒霜如炉灰——”
在寂静的世界中,唯有罗兰的祷告声回荡在天际。
如同颤动的蛛网一般的银灰色纹路如同通向地狱的裂缝,一股股冰冷刺骨的寒风从中涌出,让罗伯特不禁打了个哆嗦。
罗兰将在胸前交握的双手解开,伸出右手虚虚向前一按。
唱出了最后一句祷言——
“——她的寒气自死地而来,有血气的又怎能抵抗?”
顿时,凛风呼啸。
白色的霜痕从罗兰脚下蔓延开来。
地面喀喀作响。一片片锋利如刀的透明冰片从地上升起。
罗兰侧身而立,身后暴风扬起,将地面上一米多高的锋利冰刃吹裂,裹挟在风眼之中,轰然前袭!
沉默祷言具现出来的沉默地狱之中不存在任何声音。
不光是纯粹的声音。
就连没有成型的巫术和神术也会瞬间崩塌。唯有已经成型了的术法和歌颂长眠的声音能存在于其中。
而且罗兰并非只是连续施展了两个神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