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她答复, 周凛就松开了她。
很快。
“砰——”地一声。
玄关传来了他关门的声音。
木然的视线轻转,洛霏看向紧闭的大门,下一瞬就像泄了力似的蹲到了地上。
下巴垫在膝盖,眼泪跟着涌出来了几滴, 她机械性地用手指左右擦着。
她的泪水向来不多, 很快可以彻底抹净, 但是他难过的眼神却如同刻进了她瞳孔里怎么都抹不平。
就这样听了周彦平的话不跟周凛沟通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的, 可是这种做法她真的习惯了。
洛少谦离开得太早, 她也被迫成熟得太早。
记忆中洛少谦离开的那天她甚至都忘了哭,因为她怕哭了会惹得杨忆蕾更加伤心。自那以后她就习惯性的什么都往自己肚子里咽。
分个手而已, 分个手而已,分个手而已,人生还有许多事可以做,别太难过。
洛霏在心里这样提醒着自己。
一边的时钟不停歇地转了四分之一圈。
她的情绪才稍稍稳定了一些。
起身后头开始晕眩, 腿也因为蹲了太久开始发软发麻,她扶着墙缓了一会儿才走去了她的房间。
她在周凛这留的东西并不多,多数都是他自作主张给她添的,但是她都没怎么用。
桌子上有几样她自己的护肤品还有几个本子和笔,都塞到了包里之后她又走到了衣柜前准备去取那里面放着的几套睡衣。
这家的柜子设计都十分隐形,几乎与墙融为了一体,没有拉手, 开门方式是按动里面的反弹器。
就在洛霏手心抚上柜门的这瞬间,无名指上的树皮纹素圈骤然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这个…好像还没有还给他……
她最喜欢这个了…
左右也不是什么价值不菲的东西,能不能…让她留一个念想呢。
洛霏把戒指摘下来塞到了自己的裤子口袋, 接着拿上了睡衣不留一丝眷恋地朝着大门口走去。
按动门把手,拉开,刚往外迈了一步——
“去哪?”
一道清冷寂静的声音传来。
洛霏一惊, 立马转头看向声源的方向,眼睛睁大,“你怎么…没走?”
周凛瞥了眼她身上的挎包,冷冷地:“你这是要去哪?”
“……”
“我说了我们明天再谈,你是不是想现在一走了之,好让我明天找不到你?”
洛霏:“……”
周凛紧紧地盯着她,坚硬的视线似乎要把她穿透,“你今天晚上出去赴约,是见的谁?”
洛霏出门前精神已经松懈了下来,她没料到他还会在这,所以一时有点儿接不住他的质问。
她一言未发。
几秒后,周凛又说:“是不是周彦平。”
指尖跟着颤了一下,她下意识反驳:“不是。”
周凛像是没听到似的,“他对你说了什么?”
洛霏沉声:“我说了不是。”
两人沉默了须臾。
周凛突然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洛霏,我问你,是不是在你心里,我就只能跟你吃吃饭接接吻睡睡觉。”
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
洛霏跟着他的话呼吸停滞了片刻。
周凛继续道:“周彦平找你这件事,是因为他不允许你告诉我,还是因为你根本不想跟我提。”
心中猛地一刺,洛霏昂起头说:“有差别吗?我跟你提了又怎样?他是你父亲,他能阻拦一次就能阻拦两次,难道我要向你告状让你为了我和他对抗吗?你有办法跟他对抗吗?”
空旷的楼道很快传来了一声苦笑。
周凛低下头弯着一侧的嘴角,眼底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意,“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洛霏盯着对面的墙壁,语气淡淡地:“我对你一无所知,你有没有办法我当然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问?只要你问我就会说,你为什么不问?”
他又说出了跟刚刚屋内类似的话。
洛霏又看他,声音也高了一度:“为什么要我先问?你就不会先说吗?”
闻言,周凛的肩膀忽然垮了几分,他盯着前方视线有些失焦,缓缓地说:“我们的感情从初期开始你都是被动的承接方,所以我心里对于你的态度其实始终都没有底。”
“我不敢先说,我怕你有负担或是不想听。所以我一直在等你,等你能够主动问问我是如何喜欢上你的,以后又准备怎么喜欢你,这样我就能有点自信知道你是想要了解我的,等到那时我再把我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你。”
说到这,他转过头和她对视:“这就是我没有先说的理由。”
“……”洛霏睫毛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那你呢?没问的理由又是什么?是还没来得及问,”他的面容开始变得紧绷,“还是你从一开始就只是想跟我短暂地谈谈恋爱所以根本不想问。”
他的话犹如尖小的刺一样密密麻麻地印在她心口,洛霏开始有些手足无措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