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任何哭泣的表情, 就这样睁着大眼睛毫无征兆地流出了泪。
眼泪出现的那一秒,周凛的血液瞬时翻涌了起来,他抬起手捧上她的脸,指腹蹭过她的泪痕, 向来没有情绪的语调中出现了焦急:“怎么了?怎么哭了?是怪我刚刚没告诉你么?”
洛霏从不是个爱哭的体质, 本来流两滴可能也就没了, 但是他一摸上来, 她顿时就跟泄了洪一样, 收也收不住。
滚烫的泪从平缓的小溪变成了汹涌的海,越过他的指尖滑到了她的嘴角和下巴。
周凛眼看着她越哭越凶太阳穴也跟着开始狂跳, 他手足无措地给她擦着眼泪,“不要哭好吗?不要哭,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不要哭, 你哭得我好难受,”他把脸靠她更近,快要鼻尖相抵,“我刚刚故意不说实话是为了确认你是否喜欢我,对不起对不起。”
洛霏哪还能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她扭过脸又把他的手拍掉了。
“……”周凛虚空紧了紧被拍掉的手掌,心被揪成了一团。
他垂下眼, 抽出台面上的纸巾,顺着她的动作歪着头继续给她擦着脸,出口的声音干涩:“能不能跟我说句话?”
洛霏无言地流着泪, 没有发出一点声音,除了起伏的胸口甚至连动作都没有。
喉结滚动着,周凛对于她的眼泪有些承受不住, 哑声道:“就说一句行么?”
洛霏还是没有理他。
“都是我不好,我想快点确认你的心意。”周凛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要怎样才能原谅我?”
她没有不原谅他,只是…很难受。
难受的是她此刻的后知后觉。她受不了他把心分给别人,她刚刚是真的决定与他一刀两断。
洛霏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差点失去他了。
周凛见她气成这样有些心慌意乱。
他拿过那根皮筋撑在自己的手指上,然后双臂环绕住她,把她身前的头发向后撩,准备给她把头发束起。
白茶香清冷幽静,又透着些许温柔暖融,像是他这个人一样。
两人的距离因为他的动作变得更近,像是在拥抱一般。
洛霏感受到了他热烘烘的体温,还有萦绕在耳边的呼吸,泪水渐渐慢下。
周凛并不擅长扎发这门技术,折腾了好半天才把皮筋绕到她头发上。
扎好了他也没有离开,直接就着这个动作把她轻轻揽到了怀里,自上往下摸着她的后脑勺,带着浓烈的安抚:“物归原主。”
洛霏抿住嘴唇,眨了两下眼睛,垂在身侧的双臂动了下,但是却始终没有抬起。
周凛把脸颊贴在她的发顶,“你喜欢我,对吗?”
“……”
洛霏咬住自己的下唇,不想应。
周凛很快又说:“所以才会吃醋、生气,以为我跟别人分享过感情,觉得我在骗你,对吗?”
“……”
在她的沉默中周凛搂紧她,良久,才很轻地说:“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
闻言,洛霏有些理解郑云蕊开学那天为什么那么不好哄了。
陷入爱情中的人仿佛都带着点神经质,想要来来回回地跟对方较劲。
她不甘心自己被他折磨了这么一顿,现在竟然还要默认喜欢他。她觉得他想得太美了。
洛霏按着他的肩膀推了他一把,把他从怀里推了出去。然后,用一双泪眼死死盯着他。
周凛被推了个猝不及防,那种慌乱的感觉瞬间就又出现了。他迟缓地眨眼,想要再次逼问:“洛——”
第一个字刚出口,他不知怎么就又停了下来。
面前的人睫毛湿润着,鼻尖透着粉,神情倔强,眼周一圈泛着薄红,一向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未散尽的雾气,仿佛轻轻一碰就又会凝出新的泪。
周凛舍不得了。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也不差这一会儿,反正她的心他已经确认。便低着头用指腹给她擦着眼泪,柔声说:“饿不饿?我们去吃饭好吗?”
语落。他就拉住她的手往厨房走。
洛霏企图甩开他,可是两人的力量差距有些大,显然没有用。
她现在不想跟他说一个字,也不好卖惨说他捏得她手疼,只能吃着闷亏。
周凛任由她反抗,依然是一步一步的往厨房走,“真的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么?”
“……”
两人很快到了客厅。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站到了她面前,垂眼盯着她缓缓地说:“洛雨非,你好像在对我使用冷暴力。”
洛霏指尖微蜷。
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其实已经不太气了,更多的是对于自己痛哭流涕的丢脸,还有被他发现真心的难为情,以及……她想作他、她想折腾他、她想让他再多哄哄她。
周凛捏了捏她的手,“你的冷暴力好冷,我能不能再抱你一下取取暖?”
“……”不要脸。
洛霏死命地掰开他的手,直接回身走了。
而后她走到刚刚离开的地方继续切着那段没切完的青椒。
周凛很快也走了过去,拿下了她手里的刀具,拉着她坐到了一边。
他把袋子里的零食放她面前,手臂支在桌子上,弯着身子叮嘱她:“你什么都不要做,乖乖等我,一会儿就好。”
“……”
洛霏盯着袋子里露出来的黄瓜薯片一角,像个聋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