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光明教廷的主殿並非一个房间,而是被精確计算的神学。
它的纵深是一种驯服——从镶嵌著七美德与七大罪浮雕的青铜巨门开始,视线与神识仿佛就被牵扯其中。
两侧是二十四根科林斯式巨柱,柱身並非平滑的大理石,而是雕刻著歷代圣徒受难的螺旋长卷以及上帝派遣天使降临人间所带来的光明。
行走在这里的李行舟能够感觉到自己仿佛踩在时间的脊椎上,但是他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不仅没有,他还肆无忌惮的打量著周围。
穹顶消失在肉眼难以测度的幽暗高度,但那並非是建筑学的极限,而是信徒无法窥仅的神明高度。
只是看上一眼,就会有种自身无比渺小的感觉。
对李行舟来讲,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难怪是被誉为此界最强的天翼族。
李行舟看向了前方,这里的光线不是照明,而是律法、是秩序,且等级森严。
至高之光代表了教皇,秩序之光代表了枢机主教,卑微之光则代表了眾多的信徒。
大殿尽头,祭台后方的三级台阶之上,便是象徵著教皇的象牙座,它由巨兽的骸骨与鯨齿镶嵌而成,扶手末端是咆哮的狮首。
座位很高,背靠那面色彩与构图充满威严、暴力的巨幅彩窗,彩窗之上,是炽天使最终审判的图画。
神圣光明教廷的教皇希尔三世端坐其上,逆光將她吞没成一道威严的剪影,彩窗上炽天使的剑恰似从她的肩后伸出——
上帝人间的代言者,便与天国的审判之力在视觉上融为一体,交织成最不容置疑的暗示。
李行舟停下脚步。
“既见教皇,为何不拜?”
威严空灵的声音从教皇身旁的枢机主教口中传出,剎那之间,二十四根巨柱上光辉浮现,厚重的福音如天堂之音,直衝灵魂。
“自然是因为……”
李行舟重踏黑白相间的大理石棋盘地板,一跃而起:“教皇坐的太高,我不喜欢啊!”
轰!
比金色更耀眼、更炽热的元炁从李行舟的体內席捲而出,如一轮大日重重砸向了端坐宝座上的教皇。
李行舟来此就是为了教皇手里的天之杯,此刻见到了,他摊牌,他不装了!
枢机主教的脸色骤然一变,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一瞬间就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对手。
神色一变的她往后一退,退至教皇陛下的身后。
坐於宝座上的女人微微抬眸,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动容,但是声音依旧波澜不惊。
“此地,禁止不敬。”
言灵魔法,秩序。
六个辉煌的字母『sanctus』自她身后的空气中浮现金色轮廓,每个字母都比人更高,燃烧著没有温度却足以灼伤灵魂的圣焰。
它们不是攻击,而是律令的实体。
字母静静悬浮,空间瞬间变得沉重如铅,李行舟感受到了无形的力量压了过来,仿佛在告诉他:你,在此处,理当跪拜。
教皇也这么说了。
但是李行舟的身形不受任何影响。
所谓的言灵魔法,归根结底就是言出法隨,李行舟还真就不怕。
“老子不信这个!”
李行舟抬手一握,没有巨响,没有闪光,但是那六个辉煌的字母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存在』的层面粗暴的擦除了。
並非击碎,而是让『秩序』这个概念在此处、此刻,坍缩为『不被定义』!
就算不能动用灵力,已將炼体走到极致的李行舟的身体也早已自成大道。
潜藏在他身体內的道!
我即是道!
沉重的压力骤然消失,李行舟已然逼近至教皇的身前,一拳砸下。
教皇的表情终於出现动容,那双蓝色的眼眸满是凝重,但未曾慌乱。
“异端!”
教皇轻启红唇,这个词不再是判定,而是现实的重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