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承安下班的时候刻意走的后门,摩托车驶出了一条街,等红灯时突然调转方向,又绕回了正门口。
男人还在那里,手里已经没了牌子,他蹲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裹著一件半长不短的棉服,大头皮鞋上满是褶皱,头髮乱糟糟的,看上去有几分落魄。
崔承安犹豫了一下,骑著车缓缓从他身旁路过,停在了离男人一米远的地方。
“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你是?”
男人缓缓转过头,不知道是不是蹲久了,眼神有些呆滯。
崔承安看清了他的脸,一张很平常的脸,不帅也不丑,可因为眼里写满了疲惫,显得少了些生气。
“我注意你很久了,我是警察厅的实习警监,如果遇到麻烦事,可以跟我说。”
“实习警监......”
男人反覆咀嚼著这个词汇,似乎在理解其中的意思,又似乎在衡量崔承安口中“帮助”的真实性。
崔承安掏出警官证,刚要打开,却见男人摇了摇头,又把身子转向了大门口方向。
“你帮不了我。”
“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
崔承安话没说完,就见一辆现代轿车从正门口缓缓驶了出来,后座车窗摇下,韩相吉课长的脑袋伸了出来。
“承安,去哪儿啊?”
“课长nim。”
崔承安行了个礼,韩课长一脸不在意地摆摆手:“说多少回了,下班叫叔叔。”
“课长?”
对崔承安爱搭不理的男人此刻却状若癲狂,他疯了似的绕开崔承安的摩托车,猛地扑到现代的车头前,跪下“砰砰”磕头。
韩国社会,跪下行大礼常见,行大礼的同时磕头不常见,当街跪拜磕头更是闻所未闻。
“你起来啊。”
崔承安跳下摩托想扶他,没曾想被男人一把子甩开。
“课长nim,求您帮帮我。”
崔承安又拉了他一把,没带动,男人瘦弱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执著。
“韩叔叔,这......”
或许是崔承安第一次开口称呼韩课长“叔叔”,本因被拦车一脸不悦的韩相吉爽快示意司机下车看看情况,可男人刚被扶起来露出磕得通红的额头,韩相吉脸色大变。
堂堂警察厅人事课课长的个人技居然是瞬移。
“门卫,怎么做事的?”
他站在大门口,厉声斥责站岗的小警察。
“韩课长nim,我们已经把牌子收走了,这人也没闹事......”
门卫小跑著过来,跟司机一起架住男人,嘴里犹自爭辩著。
“等到他闹事就晚了,带走带走,让他別来了,他的事不归我们管!”
韩课长像打发苍蝇一样挥挥手,隨即迅速钻进车里,仿佛多待一秒钟就会被什么脏东西污染似的。
男人嘴被捂著,手脚被架著,离了老远还能看见他拼命挣扎的身影。
崔承安全程默不作声,没有质疑,更没有出言制止。
上司已经下达的命令,下属不得干涉,这是韩国职场的铁律,他不能因为私底下叫人一声叔叔就得意忘形。
男人被抬去了看不见的地方,韩相吉恢復了镇定,见崔承安犹自望著男人消失的方向出神,他乾脆再次从车里探了个脑袋出来,语重心长道:“承安啊,有些事情,就算只是旁观者,都容易引火烧身,不该管的,千万不要动了惻隱之心。”
今天已经是第二个人教他做人做事了,说的都是同一个道理,他们都是好意教导,崔承安心领,可他心里想些什么,无人知晓。
“內,谢谢韩叔叔指教。”
崔承安乖巧回应,韩相吉笑著点头,继而又有些奇怪地问道:“不过,你下班没什么事吗,不然上叔叔家吃饭去?”
崔承安傻眼了,他有事,还有人等他吃饭来著,晚个几分钟没关係吧......
有关係!
郑秀妍气炸了!
从来都只有她迟到,没有让她等的道理!
吃饭的地点是她精心挑选的,一家开了二十几年的烤牛肠店,她其实一点也不喜欢吃这种油腻还不好看的食品,可就因为6年前曾无意间带著ethan和秀晶来这里吃过一回,ethan讚不绝口,她特意在这个小破门店包了场!
妆造同样是精心打理的,花了整整一下午时间,从李静淑女士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不知道保留了多少年的丑衣服!
嫩黄色的圆领t恤,胸口处有一朵长得很可笑的小花,紧身的束脚牛仔裤,黑色坡跟鞋,也就军绿色的外套还好点,这个顏色在时尚界永不过时。
omg!郑秀妍一直觉得自己从小到大都很会穿衣服,可时尚这个概念真不经扒,回看08年的穿著,她觉得自己当年真的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