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晚就跟着我,我去哪里你都跟着,南荒三部的军队应该很快就会杀到这里,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我也能放心。”
火浔见她一杯水喝完了,又为她续上一杯。
芍芫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不必憋在心里。”
他盯着芍芫的眼睛,耐心等她开口。
芍芫一直在躲闪着他的眼神,想了许久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如果,我是说如果,梨森希望我留在南荒,你……怎么想?”
她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基本上听不见了。
好在火浔听力不错,将她的话都听进去了。
他眸底的色彩越来越深,芍芫基本看不见他的情绪波动,本以为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准备放弃的时候,火浔却又开口了。
他说,“我希望先听听你的想法,你会留下来吗?”
他的反问让芍芫更加的犹豫了,正因为她做不了决定,所以才会问他这个问题。
可现在火浔却想问她意见,芍芫实在很为难。
“呃,那个,我还没想好,我舍不得梨森,或许……会为了她,留下来吧。”
芍芫不敢看他,始终低着头。
她又听见火浔回,“好,那我陪你。”
她诧异的抬头,正好对上了火浔坚定的眼神。
芍芫心中涌过自责,眼眶瞬间湿润了,“火浔……为什么你不恨我?”
火浔知道她在说什么,她说的是自己的身世与其父亲的关系。
火浔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拥有大爱之人,他足足花了三天时间才将自己从仇恨的沼泽地里分离出来。
他想明白了,如果他不能放下过往,分不清上一代人与眼前人的区别,那他此生将永远得不到快乐,他不想成为背负着复仇度日的可怜人,最好的解脱就是亲手断了这些联系。
火浔相信他的父亲也是支持他的,上一代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吧,作恶的人总有一天会得到出发,上天是公平的,得失都会一一权衡完毕。
“因为在我心里,你更重要。”
火浔看着她,眼中闪烁微光,芍芫的手逐渐变得温热,被他紧紧握着。
她放下水杯,起身走到火浔身边,慢慢抱住他,眼泪随之落下。
“火浔哥哥……”
她从小就喜欢这么叫他,每次跟在他跟清昀身后,她就叫唤着叫他们两个人。
后来火浔渐渐不爱笑了,似刻意与他们疏远,人也变得自闭起来,芍芫对他的称呼也从“火浔哥哥”变成了“火浔将军”。
火浔已经很久没有听见她这么叫自己了,心神微动,抱着她的双臂逐渐收紧。
清昀就站在营帐外面,极其“不小心”的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他倍感欣慰,一直凝结在心中的冰块也逐渐融化了。
或许火浔又变成了曾经的他,那时候他多么爱笑啊,始终是人们心中自信又明朗的俊逸少年。
清昀真的很开心,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兄弟啊,又变成了最初的那个他。
他凝视远方,天边升起滚滚黑云,大股烟雾直冲云霄,侧耳便能听见从沙丘那端传过来的厮杀声。
清昀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今晚将是充满血腥气的不眠夜。
他又侧头看了一眼营帐,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但一切终究是会向更好的方向发展,清昀期待这一天,并坚信这一天将在不久后的将来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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