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狼哥等人在胸口画十字架,为那对不幸遇难的小姐弟表示哀悼,一些边境警察摇着头,同样在胸口画十字架。
碰到这种事,大家都不会感觉好受。
找到小姐弟尸体的是美国志愿者,还得送回墨西哥去。
一大一小两个担架穿过通道门被送过去,那边有墨西哥的执法人员在接待。
担架上盖着白布,前后两头绑了起来,一名妇女摘下脖子上的十字架放在了小担架的前头,满脸悲痛。
后面还有一些人要被遣返,都戴着手铐,好像囚犯一样排成一列,周围有警察押解,将他们送往墨西哥。
这些人是偷渡客,有的是初次穿越边境时就被抓获看押起来,还有些是在美国非法居留多年后被抓到,然后遣返。
看着这些人,李杜问道:“哥斯拉,你当时怎么来到美国的”
哥斯拉闷声闷气的说道:“我力气大,去干重活粗活,当时美国出台一些新移民政策,吸引底层劳动者,算我运气好”
话说到半截,他不说话了,眼睛直直的盯着被遣返的偷渡客。
李杜问道:“你看什么”
哥斯拉像是没听到的话,瞪大眼睛继续往前看,粗大的喉结抖动着,看起来很是激动。
李杜又问了一遍:“你看到什么了”
“一个熟人。”哥斯拉终于回过神来,他慢慢说道,“我看到一个以前认识的伙计。”
一边说,他一边指给李杜看。
那是一个中年人,看起来愁眉苦脸、眼神呆滞,他身材颇为健硕,特别是脖子,几乎和脑袋一样粗,这种人打架往往是好手,抗击打能力强。
李杜道:“是你以前在帮派时候认识的”
哥斯拉点点头,低声道:“嗯,帮派混的伙计,是个开车的好手,以前在地下赛场,他称霸很长时间。”
“这种人在墨西哥应该混的很不错吧怎么还要去美国”李杜纳闷。
哥斯拉说道:“他不开黑赛车了,他儿子以他为傲,偷偷开快车,结果发生车祸。”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道:“老板,我是否该去打个招呼事实上,我们以前是好兄弟,在帮派的时候,是好兄弟。”
李杜第一次听哥斯拉用好兄弟来称呼一个人,在他印象里,这家伙沉默寡言,像一头独狼,独来独往。
狼哥更沉默寡言,但他是职业养成的习惯,他内心其实有着澎湃的热情,和大奥、汉斯等人关系都很好。
李杜想了想,问道:“你这个伙计,是个开车的好手有多好”
“就像电影里那么好,他开面包车曾经拉着六个伙计,摆脱过二三十辆车的追赶。”哥斯拉说道。
“那他这个人怎么样会不会惹麻烦做事水平如何”李杜继续问道。
哥斯拉有点明白他的意思,立马说道:“跟我一样可靠,他并不是那种混迹帮派的恶棍,他和我一样,都是不得已加入,后来有机会就离开了帮派。”
李杜道:“我正好缺一个专职的司机,如果你认为他很合适,我想试试他。”
“他太合适了,他的绰号就是司机”哥斯拉高兴的说道。
李杜笑了笑,走上前去和警察接触:“嗨,伙计,我一个朋友在这里面,我想这有问题,他怎么会在这里面呢”
警察警惕的看着他道:“我们不清楚,我们按照法律做事,这里的人都没有在美国的合法居留权。”
哥斯拉体型很夸张,他靠近后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那被他叫做司机的中年人并没有这么做,他依然呆呆的垂头看着地面,好像坐定老僧。
汉斯见李杜要保下中年人,说道:“你这样不行,李,你需要律师和保证金。”
李杜道:“不着急,先看看他的态度。”
说完,他对警察说道:“我想其中可能有误会,能不能让我跟我的朋友聊两句,让我问问发生了什么事。瞧,刚果发生了一件悲剧,我们都不想再碰上悲剧,对吗”
听了这话,警察沉默了几秒钟,他一直盯着李杜,然后问道:“你的伙计是哪个”
“卡洛斯佩德罗,那个家伙。”哥斯拉急忙指引。
警察看了看,发现了中年人的情绪不对劲,就勉为其难的点点头说道:“你们可以聊聊。”
哥斯拉走过去,周围的墨西哥人下意识往后退。
这时候中年人终于察觉到异常,木然的抬起头。
他看到哥斯拉,先是一愣,然后苦笑道:“嘿,兄弟,你好像混的很不错。”
哥斯拉一把拽住他肩膀,问道:“司机,怎么回事”
中年人满不在乎的说道:“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我去了美国,不过偷偷溜进去的,现在又被遣返了。”
哥斯拉问道:“我有办法让你继续留在美国,你帮我老板开车吧。”
中年人笑着摇头,哥斯拉补充道:“老板做的是正经生意”
但中年人还是摇头,他简短的说道:“我想回家。”
哥斯拉沉默的点点头,他拍了拍中年人的肩膀,说道:“祝你好运。”
回到李杜身边,他沮丧的说道:“抱歉老板,他不想留在美国了,我没法让他为你工作。”
李杜道:“没关系,这无所谓,其实狼哥做司机很好。”
哥斯拉咂咂嘴说道:“狼哥厉害,但开车,还是司机更强,他真的很强”
偷渡客被全数遣返,通道重新开放,人们可以穿行。
李杜拿出护照和签证给边境检查人员看,那人一边看一边问道:“你去墨西哥干嘛”
“吃饭。”李杜老老实实的回答。
工作人员很诧异,看他一眼后撇撇嘴,在上面盖了个章,将证件还给他。
通道尽头是个十字转拉门,通过后便是墨西哥的土地,确切来说,他们踏上了墨西哥索诺拉州的土地。
和先前李杜在仓库周围看到的不一样,这里的墨西哥土地也是荒漠,但一点不荒凉,盖起了很多房屋,有很多人在这地方生活。
再往南看,隔着边境四五公里的距离,一座城镇拔地而起,夕阳之下,这城镇已经灯火通明,开始迎接一个热闹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