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柳友纪笑著离开后,长瀨惠美独自走向电车站,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褪去。
儘管现在的她已经变了模样,可一旦独自一人,似乎和高中那时候也没什么区別。
眼神黯淡,肩膀微垮,仿佛周遭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车站內的嘈杂声让她越发烦躁,拥挤的人群、此起彼伏的交谈声、电车进站的提示音,每一种声音都在撕扯著她的神经。
她只想快点逃离这个让她倍感孤独的地方,回到那个只属於自己的出租屋。
她的出租屋离学校很远,电车要坐到终点站,之后还得走一段僻静的小路。
刚开始確实有些不適应,但省下的房租,足够她买各种拍照设备。
那些拍满高柳友纪的照片,哪怕在昏暗的出租屋里,也像小小的火炉,温暖著她寂寞的心。
告示牌亮起绿色灯光,电车准时进站。
长瀨惠美抬头,透过冰冷的玻璃,看到车厢里一张张被生活磨得失去生气的脸庞,和她高中时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车门缓缓打开,大量乘客涌了出来,人潮將长瀨惠美不断向后挤。
混乱中,她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噠”声。心里一紧,她急忙摸向背包侧面,高柳友纪送给她的竹子掛饰,断了。
掛饰掉在地上,她想回身去捡,可人群不断涌动,一只皮鞋径直踩了上去。
等她奋力挤开人群衝过去时,那枚小小的竹子掛饰,早已被踩得粉碎,混在站台的灰尘里,再也找不到了。
电车即將启动的提示音急促响起,长瀨惠美失魂落魄地走进车厢,像失去了主心骨。
玻璃外的站台渐渐向后移动,空无一人的站台,像极了她无数个独自度过的夜晚,心头莫名一酸,眼眶泛起热意。
儘管下去了一大波人,车厢里依旧拥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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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瀨惠美蜷缩在角落,儘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烟臭味,还有乘客身上的汗味,让她有些不適。
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在眼前闪过,偶尔还能听到某个男人对著电话不断道歉的声音,满是卑微。
她下意识看向窗外,却透过玻璃的倒影,看到斜前方座位上的女人正被身旁的禿头胖男人骚扰。
男人的手悄悄搭在女人的肩膀上,还在慢慢下移。女人皱著眉,身体僵硬地躲闪,眼神里满是抗拒与绝望,却不敢声张。
长瀨惠美的嘴角微微颤动,心里有些犹豫。那男人的眼神狠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她想起高中时被霸凌的自己,也是这样无助,这样绝望。如果她能像高柳友纪那样自信、阳光,是不是就能鼓起勇气站出来?
可心底的恐惧终究占了上风,她慌忙撇过头,不敢再看。只希望这趟电车能快点到站,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傍晚时分,天空渐渐阴沉下来。
长瀨惠美走在僻静的坡道小路上,脚下的石子发出“咯吱”的声响。坡道上方是一条公路,偶尔有车辆驶过,带起一阵风,几颗石子顺著坡壁滚落下来。
前方的岔路口左转,就是她住的居民区。
阴云遮住了夜空,连一点星光都没有。察觉到天气要变,长瀨惠美加快了脚步。
老旧的路灯亮著昏黄的光,周围环绕著嗡嗡作响的蚊虫。
不远处的一栋房子里,传来夫妻吵架的声音,男人的怒吼和女人的哭泣交织在一起,虽然听不清具体內容,但那种焦躁与委屈的情绪,却像藤蔓一样缠绕过来,让她心里也跟著发闷。
她又想起了那枚竹子掛饰,那是高柳友纪送给她的礼物,她当初明明说过会好好珍惜的。现在掛饰丟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如果是高柳酱的话,一定会原谅我的吧?”长瀨惠美站在路边,喃喃自语,“毕竟,她就是这么温柔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