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丽丽这个回门午宴注定会吃得不痛快。
最后一个菜做好,赵来凤去喊来了江春秀。
江春秀进来的表情很难看,显然她跟陈大旺的谈话不愉快。
她狠狠瞪了刘桂花一眼,那一眼满是怨恨,刘桂花垂下头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江春秀将做好的六个菜分成两份,一份多一份少。
肉都放到多的那份里。
命令刘桂花跟赵来凤端上桌。
因为人多摆了两桌,男的一桌女的一桌。
男桌那边自然是份量多的,江春秀自己也坐那桌,还叫上了这餐的主角陈丽丽,把陈大旺跟张根山安排在了女桌这边。
这是常态,两家过年在江春秀的要求下都是一起过。
每次安排座位都是这样。
据说,今天王二牛回门带来了一斤肉、一只鸡、一瓶罐头、一斤瓜子跟两坛酒,东西是全都交到江春秀手上的,她把鸡放到了鸡舍,肉拿到厨房,瓜子分出一半,其它都收到了自己房中。
而放到厨房的肉她也锁到了厨柜里,钥匙只她有。
今天她割了大概二两肉来炒,炒了一个干豆角炒肉,一个芹菜炒肉,剩下的都是素菜。
开饭之前江春秀说:“今天是丽丽回门的日子,从今往后,我们跟二牛他们就是一家人了,二牛的回门礼很有诚意,希望你们后面成亲的都不要少了。”
说完特意瞥了陈昭昭一眼。
陈昭昭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没给任何回应,她盯着桌上的饭菜,一人小半饭碗的米饭,六份小半菜碗的菜,十三个大人加陈小妮吃,一人两筷子就没了。
陈大旺跟张根山饭的量跟其他人的一样,以前他们是男人饭量大都会盛多一些,现在看来今天中午江春秀很生他们的气。
江春秀见陈昭昭无视她,火气在胸腔里熊熊燃烧,冷冷说:“开饭。”
听到可以吃饭,赵来凤迅速端起干豆角往自己跟陈二丽、陈三丽碗里拨,她这一拨就拨掉了一半,李梅顿时急了赶紧从她手里抢过给她跟陈大丽各拨了些。
于是,碗里的干豆角就只剩了几根。
她们拨了干豆角又拨芹菜跟其他菜,每样都只剩下一点点。
这也是常态,每次他们来吃饭,基本吃不到菜,饭更不可能吃饱,半饱都不错了。
陈昭昭看着忽然有种隔世的熟悉感,忍不住有些好笑又有些触动,她回到了记忆深处的时间,真好啊。
午饭很快结束,江春秀命令刘桂花收拾。
陈昭昭拦住准备收拾的刘桂花对江春秀说:“我们家里还有事,先回去了。”
“你们吃完就走哪有这样的礼数”江春秀借机发作。
“你们请我们到你们家做客,哪有什么都要客人忙的道理,难道你这礼数很好”陈昭昭毫不客气地反问。
“我们请你们来我们家吃饭,难道给你们白吃”
“你可以不邀请我们,我们并不想到你们家的吃饭,再者我爸妈拿了米过来的。”
“陈昭昭,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江春秀对大儿子只拿米过来很不满。
她以为他们会再拿些肉跟蛋来的,毕竟刚得了那么多,不应该拿些来孝敬她吗居然不拿气死她了。
“你怎么对我的,我就怎么对你。”
“陈大旺”江春秀怒喝,“你就要这样看着你女儿把我气死吗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是你妈”
“忘记这一点的,恐怕是妈吧”陈大旺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说。
“你说什么”江春秀不可置信地瞪着陈大旺,想不到一直跟木头一样任由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大儿子居然要当众反驳她。
她怒急,“好,很好,既然这样,你们”
“妈。”陈二旺赶紧出声,“消消气,妈,大哥,你们都消消气,其实昭昭说得对,我们已经分家了,就是两家人了,我们请客确实不应该都让大嫂忙活。
只是妈把你们当一家人所以才会这样,大家不要因为这个伤了和气。
既然大哥家里还有事,那你们就先回去吧,收拾的事交给来凤跟大丽她们就行。”
江春秀稍稍冷静下来,心累地挥手,“走吧走吧,赶紧走。”
陈昭昭招呼家人,毫不客气地走了。
江春秀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外,气得一跺脚,转身回了房,陈二旺赶紧跟上去。
陈三旺站在原地没动,李梅暗暗催促,“去看看妈。”
“妈在气头上,去找骂吗”陈三旺不想跟上去,他不像二哥会说话,进去只有被骂的份,“有二哥就行了。”
李梅暗暗在心里骂他傻,不知道在江春秀面前卖乖,什么好事都让二哥占了去,她觉得现在婆婆是越来越偏心二哥了,心里焦急又气愤,催,“你就去安慰一下,顺着妈的话,挨骂也没事,能让她发泄一下没那么生气也好。”
陈三旺犹豫了下,朝江春秀的房间走去。
李梅悄悄松了一口气。
陈丽丽走到李梅身边,挽住她的手臂,“妈。”
“丽丽。”李梅覆上她的手,“咱们再去说说话。”
“嗯。”陈丽丽点点头,看向王二牛柔声说:“二牛,我再跟我妈说会儿话,等会儿再跟你回去。”
“好。”王二牛笑得痴痴地应下,他很喜欢陈丽丽的温柔,这几天沉溺在她的温柔里,就是不知道多久会腻。
陈丽丽跟李梅回她以前的房间,关上门,陈丽丽垂着头,眼泪就掉了下来。
“孩子啊”李梅心疼地抱住陈丽丽。
陈丽丽无声地哭泣,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轻柔说:“妈,我好恨啊。”
李梅看着陈丽丽满脸的眼泪,看到她脖颈后的淤青更加心疼,“二牛对你不好”
陈丽丽注意到了母亲的眼神,慌忙抬头,把脖颈藏好,凄凉一笑,说:“他不是蛮嘛。”
她已经很温柔地讨好他了,可他还是不知道轻重,一点不知道心疼她,只管自己好。
李梅很生气,“你奶奶就是偏心,给你姐找的是隔壁村的,你呢,找了个王二牛,你二伯那里就打算找镇上的。”
“妈,之前二娘问二丽姐的事,你可以注意一下。”
李梅眼睛一亮,点点头。
“还有陈昭昭。”陈丽丽眼眸迸射强烈的恨意,“我会嫁给王二牛主要是她害的,我嫁了个王二牛,她也别想嫁到省城去。”
“对。”李梅重重点头,凭什么她女儿在村里受苦,她们就能到城里享福,既然这样,一个都别想好。
尤其害了她女儿的陈昭昭。
陈丽丽看着母亲眼里的恨,在心里满意地笑笑,有母亲的支持,她就多一份助力,就更容易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