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北域,朔风州。
此时正值午后,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为这座城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穿著厚实皮裘的凡人商贾,也有三五成群结伴而行的修士。
叫卖声、討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忽然——
整条街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叫卖的商贩保持著张嘴吆喝的姿势。
討价还价的顾客手指停在半空。
奔跑的孩童一只脚悬在空中。
甚至连飘落的雪花,都凝固在了半空之中。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街道中央。
那是一个老者。
穿著一身破破烂烂的道袍,袍子上满是补丁,看起来比街边乞丐穿得还要寒酸。
他头髮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狡黠与玩味。
他站在那里,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隨著他向前一步迈出——
周围瞬间恢復了过来。
“我这雪莲可是难得的好东西,要不是老夫运气好,哪里能採到……”
叫卖的商贩继续吆喝。
“你这价钱也太高了,再便宜点……”
討价还价的顾客继续砍价。
“小子別跑別跑!看我不抓住你!”
孩童继续奔跑。
雪花继续飘落。
一切如常。
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凝固,从未发生过。
老者背著双手,慢悠悠地走在人群中。
他那身破烂的道袍与周围格格不入,却没有一个人多看他一眼。
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
“嗯……不错,比当年来的时候热闹多了……”
他一边走一边嘀咕,目光在街边的店铺上扫来扫去。
“那家酒楼还在,当年老夫可是赊了不少帐……”
“咦?那家商会怎么没了?难道搬走了?”
他就这样慢悠悠地走著,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摊位,偶尔抬头望望远处。
那悠閒的模样,就好像一个出来閒逛的普通老头。
直到——
他路过一条小巷。
脚步,停了下来。
巷子深处,一个瘦小的身影正蜷缩在角落里。
那是一个小丫头。
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的模样,穿著一身单薄的衣裳,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她双手抱膝,把脑袋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半侧脸。
那张侧脸,生得极好。
皮肤白皙细腻,眉眼精致,鼻樑挺秀,唇形优美。
即便沾了灰尘,也掩不住那份天生的丽质。
老者眯起眼睛,朝巷子里走了两步。
小丫头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抬起头。
她转过头,看向巷口的老者。
那张脸的另一半,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暗红色的胎记,从额角一直蔓延到下巴,几乎覆盖了半边脸。
那胎记顏色很深,纹路狰狞,与她另一半精致的容顏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恶鬼。
老者的脚步,停住了。
他就那样站在巷口,望著蜷缩在角落里的小丫头。
小丫头也望著他。
那双眼睛很清澈,没有恐惧,没有討好,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你是谁?”
她开口,声音很轻。
老道士没有回答。
他缓缓走进巷子,在小丫头面前蹲下。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那半边狰狞的胎记。
小丫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把脸埋回膝盖里。
“別看……”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著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