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主恐怕误会了。”
张唯再次道:“所谓万亩黄金之海,根本就不存在,这只不过是达摩祖师和他的弟子慧可,有心编造出来的一个善意谎言罢了。”
听到这话,魔主立刻瞪大了眼睛!
万亩黄金之海并不存在,这岂不是意味着,她五十年来的心血,只是一场空?
她心中震惊到了极点,一时间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这个真相,的确让人吃惊。
其实,从“达摩之心”这个名称上,就已经包含了许多的信息。
这个心字,无疑便是关键。
其中有两层含义。
第一层含义,心,乃是这世上真正最恐怖的武器。
如果一个人有了野心,他便会想尽各种办法,使尽各种手段,甚至不惜伤害无辜的性命,去达到他的目的。
这是由人的欲望所驱动,又岂能轻易根除。
达摩之所以学佛,学武,其实就是想用自己的智慧,去破除“人心”这个恐怖的武器。
可惜,他最终还是没有办法做到。
而他留下达摩之心最大的目的,则是出于第二层含义。
也就是,心也是这世上最大的财富,比万亩黄金之海还要富有。
一个人若是拥有了一颗善良之心,他便会事事为善,处处为善,尽力帮助需要帮助的人,这就是最大的财富。
若是拥有一颗勤劳之心,那么这个人便会不辞辛劳,用自己的双手和脑子,源源不断地创造无穷的财富。
达摩和慧可之所以故意编造出一个恐怖武器的谎言,其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告诫后人,不要生出贪婪之心。
这才是真正的达摩之心!
良久之后,魔主不禁幽幽一叹。
她毕竟已经存世了数百年,以她的悟性和阅历,如何领会不到达摩的那颗慈悲之心。
不过在叹息完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又道:“张唯,你刚才曾说,本座即便是有达摩之心,也无法完成‘魔渡众生’的计划,这是为何?莫非你认为,本座没有这个能力?”
“自然不是。”
张唯摇头道:“魔主的能力,在下绝不怀疑,在下只是认为,就算是真有万亩黄金之海存世,也绝无可能实现你心目中的‘公平民主’。”
“为何?”魔主瞳孔一凝,紧盯着他。
张唯道:“毋庸置疑,一旦万亩黄金流入神州各地,流入万民之手,确实能令社会动荡,但是这种动荡,或许要跟你想象之中绝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魔主追问。
张唯淡然问道:“魔主是否认为,人人手上拥有了大量黄金,便是富有了?”
“难道不是吗?”魔主有些错愕。
“当然不是!”
张唯摇摇头,又道:“在下问魔主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比如现在市集上的馒头卖一文钱一个,那么一夜之间,大家在都得到大量的黄金后,这时的馒头,又该卖多少钱一个?”
魔主心头一震,神情立刻变得若有所思。
她似乎听懂了张唯要表达的意思。
没错,要是人人都有大量的黄金了,物价必然迎来飞涨,人们也不会再从事辛苦的劳作。
如此一来,尽管大家坐拥了大量的黄金,但实际上,大家却并没有因此而真正富裕起来。
虽然不懂经济方面的学问,但在张唯简单直白的解释下,以魔主的智慧,却是不难理解通货膨胀这个概念。
张唯继续道:“再者,退一万步说,即便魔主你实现了自己的计划,那也并非真正的公平民主,仅仅是亭台楼阁,镜花水月罢了。”
如今的魔主,对张唯再没有任何轻视,而是虚心求教起来:“这是为何?”
“很简单,因为人心复杂。”
张唯平静开口:“人性,是这个世界最难揣摩的东西,有人狡诈,有人善良,有人勤劳,有人懒惰,就算你实现了财富上的均等,但是勤劳的人,可能会继续劳作,继续创造财富,而懒惰的人,便坐吃山空,狡诈的人,则可能去骗取善良之人的钱财……那么过不了多久,懒惰的人会再次变穷,善良的人,可能被狡诈之人骗得一无所有,这还称得上是你要的公平吗?”
顿了顿,他继续道:“另外,民主的前提,是必须建立在完善的制度之上。但是你想过没有,万一执行制度的人,本身就是一个虚伪狡诈之徒,又或是被权力所腐化,又该怎么办?须知再好的制度,也是由人去执行,若是执行者本身便存在问题,又如何能够做得到民主?”
闻言,魔主眼神一黯,眉头紧锁起来:“照你这样说,岂不是永远也无法实现真正的公平民主?”
“那也不是。”
张唯再次摇头:“虽然做不到那么绝对,但是相对的公平民主,还是有可能实现的。”
绝对的公平民主,那完全是理想中的乌托邦,就算是在他穿越前的现实世界,也无法做到,更别提是在风云这个武力至上,混乱不休的封建社会了。
“那要如何实现?”魔主忙问。
张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抬眼望了一下远处的山下,缓缓道:“这便是我建立天下盟的原因,因为我与魔主……都有着相同的理念!”
“你也有和我一样的想法?”
魔主满脸都是惊讶以及震撼之色。
“我来见魔主,便是想要邀请你,来一起共同实现这个目标。”
张唯静静地说道:“想要多数人获得相对的公平民主,就必须要牺牲少部分人的利益。在下之所以建立天下盟,便是想要一统江湖,跟着……再颠覆武林皇朝。”
武林皇朝,乃是风云世界中原神州的正统皇朝。
因为风云世界的特殊性,这里的历史发展与正常神州历史有很大不同。
自从汉末三国以后,这里的历史发展就已经偏离的正常轨道。
在这个世界,一切都是以武力说话。
加上江湖和天下,从来都是一体两面的事情,所以在这里,并没有文治的王朝。
而腐朽的武林皇朝,还有争斗不休的武林,可以说是导致这世界混乱不堪的直接因素。
只有颠覆了武林皇朝,一统神州,才有可能实现公平民主的前提。
“你想称霸天下?”
魔主眉头一皱:“推翻武林皇朝,由你来称帝,也只不过是换了一个人当皇帝,跟以前有何区别?”
“在下并没有当皇帝的心思。”
张唯摇了摇头道:“只不过若是没有一个大一统的政权,制定出人人遵循的制度,并进行强力的约束和贯彻,就根本无法实现公平民主这一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