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正在化形,外人没法插手,王宵索性盘膝打坐,巩固境界,暂时他没有去推衍剑气的第四层心境,而是静心领会着第三层,守拙
守拙的字面意思是依据自己的能力做力所能及的事情,不外出进取,但王宵修炼的是剑经,一味守拙,只会让自己渐渐归于平庸。
在被燕赤侠点拨之前,他对守拙的理解是不学巧伪,不争名利,唯剑唯心,这不能说思路不对,只是略显肤浅,并未领会到守拙的深沉意境。
那么,守拙如何守
守的又是什么
王宵清楚冥思苦想,不博引旁征,只是闭门造车,任何一种思想境界都不是凭空产生,而是建立在对大量事件的归纳感悟的基础上面。
于是起身,踏着水面,一招一式的练起了剑。
这一刻的剑法,如老年人使的太极剑,动作缓慢,一招一式,清晰可见,剑路中,没有真元剑气,只是单纯的招式。
白娘子初是没在意,却是渐渐地,被王宵的剑式吸引。
王宵演练的,正是他的至诚之道,以剑招勾勒出一个真实的自己。
早先他还有借着演练至诚之道,试试能否再一次进入守静笃,致虚极状态,或者说,把握到进入的规律。
可是练着练着,莫名其妙的忘了目地,思维仿佛停滞了,真正排空了思想,只凭着本能,依着心灵的索引练剑。
不觉中,三日一晃而过。
这日,王宵突觉有强烈的生命气息波动,于是止住身形,就见小青的身形在快速胀大,由丈许变成了五六丈,胸部、后腹和头顶,各有两个鼓包破土而出。
就象是生命的进化,一点点的往外挤,非常艰难,也痛苦,小青那三角形的蛇脸一寸寸的向前拉长,本是光滑的体表,变得凹凸不平,似是在孕育鳞片,缝隙中,隐有血迹渗出。
“化龙”
王宵大吃一惊
“不,是化蛟”
白娘子神色凝重道:“这是她的机缘,我们都不能打扰,只能靠她自己。”
王宵目含关心,却仍是点了点头,稍微退开了些。
约摸过了半日,鼓包的生长停止了,并没有完全化作犄角与四肢,不过生命气息格外浓郁,化蛟只是时间问题。
随即小青张嘴,一声厉吼,身形悠然而变,化作了一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全身光溜溜,王宵还没怎么看,白娘子已急忙扯出一套衣服,当空一抛,穿在了小青身上。
王宵再仔细看去,确认是小青,才唤道:“小青妹妹”
“什么你叫我什么”
小青还未意识到自己变小了,狠狠瞪了眼过去,可立刻就觉察到不对劲,腿和胳膊变短了,不禁惊呼:“姐,我怎么了”
“你自己看,这其实是好事,你已化形为蛟,不过现在只是初具蛟形,将来随着修为渐长,也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白娘子微微一笑,伸手一划,一副水镜出现。
小青一看,神色说不出的古怪,随即扑哧一笑:“我竟变得和那些小丫头一样了,难怪静之叫我妹妹,罢了罢了,我不和他计较,我们上去吧。”
说着,纵身跃入水中。
王宵和白娘子也入了水,很快回到地面,正是白天,白帆片片,秋风徐来,头顶上的金山寺,佛光威严。
三人望向金山寺,目中有异芒闪烁。
好一会儿,白娘子道:“金山寺藏污纳垢,可惜眼下不是掀翻他的时机,否则必成为天下各门各派公敌。”
王宵道:“我有一个问题始终不解,法海的修为不高,又是妖精,如何能在如来佛祖座下窃取雷峰塔这等宝贝”
白娘摇摇头道:“我也不知,或许如来另有想法,不过此次洞天之战惨败,怕是上界的很多计划都会改变,此事多想无益,你和小青若是在能在复活赛后进入永恒天,也许可以了解到这方天地的真相,以及我们这些人的来历根脚。”
王宵默然。
看来这方世界的修士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自己是从哪里来
没人希望自己是别人创造的生灵,这不仅仅是心理感受的问题,更重要的是,创造出的生灵不比天生地养,天然契合天地大道。
人造的东西,哪怕分子结构,乃至于原子分布一模一样,总与纯天然有些区别,这种事情没有道理可讲,处于人的感知范畴之外。
王宵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把自山市中得到的女子衣裙拿了出来,递给白娘子道:“夫人帮我看一下,这件衣服是做什么的。”
“好啊,你可以啊,带着套女人衣衫,说吧,你想做什么”
小青一下子来了劲,看向王宵的目光中,满是鄙夷。
“别闹”
白娘子却是脸色肃穆,制止了小青之后,问道:“静之,这是从哪里来的”
除了遇见秦可卿,王宵把在山市中的经历如实道出,并道:“我怀疑这套衣服是为林姑娘准备的,不知道她穿了会不会有不好的后果。”
白娘子输入真元,细细探查,好一会儿才道:“这衣服不是给活人穿的,当然,也不是你想象中的寿衣,而是魂衣,穿在灵魂外面,可以抵挡神魂攻击,也可以走在阳光下,与活人没有区别,但如果不是自己炼制的,最好不要穿,万一炼制者留了后手,生死就由不得自己了。”
这件衣裙,王宵来来回回探查了好几遍,或许是受制于知识面,也可能修为不足,并未发现异常,只是凭着心里面的感觉,觉得不大对劲。
白娘子又道:“衣服的材质在这一界从未见过,或许来自于永恒天,你暂时不要和人提起,小青你是和我回苏州,还是和静之去京城”
小青不假思索道:“我去京城”
“哎”
白娘子叹了口气,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小青姑娘,你应该先回苏州住几天。”
王宵提醒道。
小青自信满满道:“放心吧,姐没你想的那样小心眼,走吧”
二人转身而去,傍晚时分,回到了吴江,站在家门前,王宵道:“小青姑娘,准备好了没有”
“切”
小青横了眼过去:“你太小看我了吧”
“行”
王宵上前敲门。
这次开门的,是两只狐狸,王宵用神识看的清清楚楚,俩狐狸双双攀上门板,一只用爪子拨开门栓,另一只一点点的把门扒开。
自从十八娘和十九娘被打回原形之后,王宵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门缝渐渐扩大,俩狐狸钻了出来,却是愣住了,宝石般的眼睛中,现出了狐疑之色,随即围着小青嗅个不停。
嗯
是小青姐姐的味道,可是又多出了一种陌生的气味,这种气味让心灵颤抖,很想来一只老母鸡压压惊。
“不认得我了”
小青一手抱走一个,笑道。
王宵从旁道:“小青姑娘已经进化成了蛟,又可以恢复人形了,你们也要努力啊”
“吱吱”
“吱吱”
俩狐狸急了,在小青怀里扭动着身子,两双小爪子不停的比划,似乎在说,我们也要。
“进屋再说”
王宵从小青手上夺过一只狐狸,一边撸着,一边进了门。
李氏正和黛玉主仆、香菱、十四娘在院子里面,一见小青,就怪叫道:“哎哟哟,从哪里带回来这样一个小姑娘”
“娘,她是小青啊”
王宵忍着笑道。
“小青”
李氏快步上前,拉着小青的手,左看右看。
众女也纷纷围了过来。
“真是小青姐姐,怎么变小了”
黛玉忍不住道。
“是啊”
李氏不解道:“人还能长回去,难不成吃了仙丹”
王宵笑道:“仙丹也没这么神奇,这事三言两语讲不清,以后再和娘慢慢说,对了,孟宪和朱律来过了吧”
李氏的神色有些复杂,叹了口气:“他们把前因后果都说了,织丝确实辛苦,家里的老人,干久了,有的手指变形,有的视物模糊,能有别的营生自然是好,娘只是舍不得,到底是你爹留下的产业啊”
这话王宵没法接,事关爹,怎么评价都是错的。
小青奶声奶气道:“伯母,这是好事啊,雇工们想必都乐意,伯父如果知道了,也应该会高兴的。”
李氏勉强笑道:“我只是有些感慨,不说这些了,先坐下来罢。”
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东拉西扯起来,王麽麽端茶倒水,看着这温馨的场面,差点流出眼泪。
好一会儿,李氏似是想起了什么,问道:“苏州的事,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你打算何时回京”
王宵沉吟道:“再过几日吧,我把香皂的制法教下来,生意可以交给朱孟两家,不如娘和我去京城住一段时日。”
黛玉眸光微亮,她很想和王宵在一起,只是没法开口。
“你们的意思呢”
李氏转头四顾。
“嘤嘤”
“嘤嘤”
两只狐狸叫唤起来。
她们看到小青变回了人形,以为是王宵的手段,自然愿意和王宵回京城啊,哪怕如小青这样变小一点,回复到六七岁的样子也能接受。
十四娘与香菱均是不作声,一看就很愿意。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会打个招呼,或是点头。
但不管是谁。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
对此。
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
因为这里是镇魔司,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
可以说。
镇魔司中,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
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那么对很多事情,都会变得淡漠。
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沈长青有些不适应,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镇魔司很大。
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
沈长青属于后者。
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一为镇守使,一为除魔使。
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
然后一步步晋升,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
沈长青的前身,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
拥有前身的记忆。
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没有用太长时间,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
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
此时阁楼大门敞开,偶尔有人进出。
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进去。
进入阁楼。
环境便是徒然一变。
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但又很快舒展。
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