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德听到石头后面有女子喊话,抬手下压,示意全军暂停攻击、保持戒备。
两翼包抄的脚步也隨之静止。
高世德朗声道:“吾乃大宋神卫军两厢都指挥使高世德。”
“敢问石后说话的,可是夏国皇后娘娘?”
片刻静默后,那道清越女声再次响起,“正是本宫。”
“不知皇后娘娘有何见教?”
“高將军兵临至此,本宫......已无路可退。將军无需再为我等多添伤亡。本宫......隨你走便是。”
此言一出,巨石后的皇城禁卫们,个个攥拳咬牙,喘息粗重。
高世德闻言,挑了挑眉,心道:“这皇后,还挺傲娇!”
在强大的火力压制下,死的都是西夏士卒。
即便打下去,把禁卫全部歼灭,宋军这边也不见得再添一个伤亡。
而听耶律南仙的意思,再打下去,宋军也得多损失不少。
如今她主动停止干戈,你高將军不得承一个人情?
高世德作为一名绅士,也不与她计较这点口舌之爭。
他沉声道:“娘娘深明大义。高某承诺,凡放下兵器者,皆视为战俘,不予虐杀。但,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这番话,语带礼节,却不失锋芒。
巨石后,耶律南仙转过身,缓缓道:“弃兵吧。”
许多人眼眶发红,死死握著手中的刀枪,指节发白,身体微微颤抖。
耶律南仙目光转动,扫过每一张熟悉或陌生、写满不甘与忠诚的脸庞。
她声音柔和,“诸位將士已为护卫本宫,倾尽所有。你们的忠心,本宫铭记於心。”
“此刻放下兵器,非是怯懦,而是不必再做无谓的牺牲。望诸位......遵从。”
护卫皇后是他们的职责,哪怕丟掉性命也在所不惜。
可面对强大的敌人,他们真的无能为力。
眾人又如何不知,皇后这是为了保全他们这些残兵的性命,甘愿束手就擒。
“娘娘!” 一名年轻禁卫终於忍不住,泪流满面。
隨即他重重以头抢地,发出压抑的呜咽。
他的哭声仿佛打开了闸门,更多铁打的汉子低下头,肩膀耸动,热泪混著血污滚滚而落。
拓跋瑁將那柄伴隨多年的佩刀深深插入泥土。
他闭上眼,两行浊泪顺著刚毅的脸庞滑下。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娘娘!”几十名禁卫齐齐跪地叩首,久久不肯起身。
耶律南仙看著这一幕,发出一声几不可闻地嘆息。
她整理一下散乱的鬢髮和衣襟,侍女流著泪,重新为她披上那件淡青色披风。
少顷,耶律南仙举步,欲走出去。
一名老卒突然开口,“娘娘且慢!”
他抹了把眼泪,哑声道:“让小人先去。”
宋军虽然接受了他们的投降,但他担心有那个不开眼的,一紧张,弓弩走火。
所以,第一个出去,具有一定的危险性。
耶律南仙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微微点了点头。
老兵深吸一口气,缓缓从巨石后走了出来。
岳飞手中长枪斜指,目光如炬,厉声喝道:“举起双手,慢慢走过来!”
老兵依言而行,两名士卒迅速上前搜身,將他押到一旁。
紧接著,又陆续走出几名西夏士卒。
当第六名禁卫被押走后,巨石后沉默片刻。
耶律南仙的身影,终於出现。
这一刻,才真正代表所有西夏残兵彻底放弃了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