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呼海啸般的战吼,如同审判的钟声,重重敲响在每一个西夏士卒心头。
慕容无敌率领铁骑,以排山倒海之势,迅猛地冲入早已残破不堪的营盘。
这场突袭,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收割。
不少西夏士卒趁乱遁入夜色,四散奔逃,宋军也並未多作追赶。
战斗在很短的时间內便宣告结束。
火光映照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几名將士押解著一个被五花大绑、脸上神情委顿的西夏將领,向营地中央行去。
赫连峰抬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座原本属於“野利遇乞”的帅帐,此时已然被宋军最精锐的甲士层层拱卫。
帅旗已经更换,帐內透出灯火与人影。
几名將士来到帐前,將他交给了守在外面的许文杰。
赫连峰看清眼前之人,顿时一愣,“你......”
许文杰面无表情,推著他,掀帘而入。
帐內陈设未变,主位之上,一人微微垂首,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模糊。
但那身形、轮廓,赫然是“野利遇乞”!
赫连峰被许文杰一脚踹在腿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顾不上膝盖的疼痛,死死盯著主位上的人,脸上布满了极致的茫然。
“渠......渠帅?!”
赫连峰眼珠子瞪得滚圆,脑子仿佛被重锤砸过,一片空白。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似乎是唯一可能的猜想,钻入他混乱的脑海。
赫连峰声音嘶哑,脱口而出道:“您......您投了宋军?!”
是了,一定是这样!若非早已暗中投靠宋廷,他怎敢肆无忌惮地撕毁圣旨,怎敢当眾掌摑天使、脚踹宗室。
又怎能在宋军铁蹄踏营时,依旧安然稳坐中军?
投宋虽然可耻,但此前他大败亏输,回到朝廷必定受到惩处。
性命保不保得住不好说,但前途肯定没了,野利遇乞在这等情形下改换门庭,合情合理。
何况,人往高处走,是恆古不变的真理。
一切不可思议的事情,仿佛都因为这个猜测而合理起来。
高世德微微抬眸,“你想怎么死!”
赫连峰心臟狂跳,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看著“野利遇乞”那副淡漠的姿態,悔不当初。
在他想来,自己若不当出头鸟,此时野利遇乞多半会劝降他。
他即便不愿意,也性命无虞。
野利遇乞完全可以诈死,死者为大。届时他在京城中的家眷,危机解除,落魄离京也水到渠成。
那朝廷对野利遇乞就没了威胁,对方看在往日情分上,多半会放了自己。
可他选择了背叛,乃至煽风点火,更收买了细封洸的麾下,害他身死。
一股冰寒刺骨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
赫连峰本就是个精明之人,此刻身陷绝地,反而奇异地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