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撞进前厅,气喘吁吁道:
“启稟渠帅!东南、西南两处营寨接连被宋军攻破!宋军正朝宥州杀来!”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城外原本隱隱约约的喊杀声,骤然变得清晰、猛烈起来!
“什么?!”赫连峰嚇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幻不定。
他仿佛已经看到宋军明晃晃的刀枪和狰狞的面孔衝到了眼前,急得在原地转了个圈。
他哭丧著脸道:“渠帅!营寨已破,溃兵倒卷!这是兵败如山倒之势啊!”
言下之意是,这城,守不住,快跑。
赫连峰语无伦次,连引经据典都顾不上了,“渠帅!不能再犹豫了!保存实力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细封洸也神色紧张,“渠帅!下令吧!”
高世德眉头紧锁,猛地从帅案后站起。
他目光如电,飞快扫过厅中眾人惊恐的脸,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仿佛在承受巨大的屈辱与不甘。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细封洸!带你本部,立刻前往西门,肃清街道,稳住阵脚,组织有序撤退!”
“是!”
“赫连峰!你传令各门守军,交替掩护,向西门集结撤退!动作要快!”
“遵命!”
一连串命令如同爆豆般下达,厅內眾人轰然应诺,立刻就要分头行动。
一名將领道:“渠帅,城內粮仓是否按惯例焚毁,以免资敌?”
高世德心道:“老子就是要资敌,你个没眼力劲儿的。”
还不待他开口忽悠,赫连峰便连连摆手:“不!渠帅,不能烧!烧不得啊!”
高世德微微挑眉,看向他,“为何?”
“宋军转瞬即至,时间来不及。大火烧起来,百姓在街上四处慌逃,也於撤军不利。”
“再者,那高衙內行事颇为古怪!”
“前番洪州陷落,他入城后,非但没有纵兵劫掠,反而开仓放粮,賑济贫苦。”
“若是我们將物资都烧了,宋军得不到补给,难免劫掠宥州百姓......”
“那这满城生灵涂炭的罪过,岂非要算在我们头上?”
高世德深深看了赫连峰一眼,心道:“还得是你啊老赫!理由非常充分!”
他沉默片刻,“......那便依赫连將军之言。”
“传令,各仓廩府库,一律不准破坏!大军轻装速退!”
“得令!”
隨著命令传下,野利大军乱鬨鬨地涌出西门,在夜色中狼狈逃窜。
高世德骑在马上,回头望一眼宥州城楼,似乎透过重重屋宇,望见了刺史府后宅。
他摸了下那枚从美妇脖子上抢来的、质地上乘、雕刻著仁多家族徽记的玉佩,嘴角微微上扬。
高世德呼出一口浊气,猛地一夹马腹,径直往西,下一站:西夏国都。
......
慕容无敌率军入城,各营按照预定方案,接管了四门、粮仓、府库、武备库......
宋军並没有表现出胜利者的骄狂,反而纪律严明,对惊慌躲藏的百姓秋毫无犯,迅速扑灭余火,控制街巷。
宥州在混乱与有序並存的夜晚,以一种近乎“无缝衔接”的方式,悄然交接。
而野利遇乞侵宋大败亏输,洪州、夏州、宥州相继告破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西夏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