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德突然暴走,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在刺史府门前迴荡不休。
一时间,所有人都懵了,四周一片死寂。
细封洸眼中精光爆闪,心底暗赞渠帅勇猛。
宥州官吏满脸呆滯,震惊野利遇乞的狂妄。
费听浑跌坐在地,嘴歪眼斜,髮髻散乱,嘴角掛著血渍,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只觉脑瓜子嗡嗡的,眼前直冒金星。
他下意识捂著火辣辣的脸颊,眼中一片茫然。
费听浑愣了足足三息,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从未想过,野利遇乞竟敢在他的刺史府前、当著这么多属官和兵卒的面,直接动手打他!
一股巨大的羞辱和暴怒涌上心头。
费听浑从脖子到脑门,迅速赤红起来,那对儿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的声音因愤怒变了调,“你......你敢打我?!”
他气得浑身颤抖,指著高世德叫囂道:
“野利遇乞!你......你一个败军之將,竟敢无故殴打朝廷命官!反了!你这是要造反!”
“你给我等著!我定要上奏朝廷!参你个目无王法、殴辱同僚、骄横跋扈、心怀叵测之罪!我要你身败名裂......”
高世德居高临下看著他,“哼!打你都是轻的。”
“大敌当前,你羞辱浴血將士,顛倒黑白,动摇军心!若在军中,本帅定將你斩於刀下。”
“你要告便告,本帅奉陪到底!”
刺史作为地方一把手,无论是想做个只手遮天的土皇帝,还是想通过政绩获取晋升的机会。
其核心诉求都是集中权力,统筹地方事务。
而通判的官阶虽低於刺史,却直接对朝廷负责。
通判的核心职能是监督刺史,防止刺史滥用职权,並確保朝廷政令在地方的执行。
两者职能对立、权力交叉,在財政调度、人事任免等关键事务上,必然產生利益衝突和摩擦。
若两者和谐相处,朝廷大概率会直接干预,將其中一人调离,换个能对立的组合,目的是防止地方割据。
宥州通判见高世德当眾掌摑费听浑,心中大呼打得好。
但眼见衝突升级,他也站不住了,连忙上前几步,朝高世德连连作揖。
“野利將军息怒!费刺史也是一时情急,口不择言!”
眾属官也纷纷拦在两人中间,七嘴八舌地劝解起来。
一个官员道:“大敌当前,我等正该同仇敌愾,岂可自乱阵脚,让亲者痛仇者快!”
“是啊是啊,二位都消消气,万事好商量,万事好商量啊!”
他们都不傻,费听浑那点小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更重要的是,眼下野利大军是宥州的救命稻草。
若真闹得不欢而散,那他们就只能陪著费听浑等死了。
通判將高世德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言辞恳切。
“野利將军,刺史近日忧心过度,以致言辞失当。”
“您大人大量,千万別和他一般见识。”
高世德斜睨了他一眼,也不言语。
通判接著道:“將军久经沙场,战功赫赫,此番虽略有波折,但胜败乃兵家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