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着,也在扣动着我担心父亲的那根心弦。
要说现在时间就是一切,父亲在我的印象当中就是个倔脾气,同时他也是个有尊严的男人。估计是我随手拿出这么多的钱伤到他的自尊了吧,趁着现在等这个老人过去的时间,我也是开始思考了起来。
老人最终还是过去了,差不多过去了近一分钟,相当于一个市区里的红绿灯了。
待老人消失在转角,我立马踩下了油门,车子一溜烟地就出去了。
出了小区,我这才发现我已经丢失了父亲的身影,一分钟过去了,足以甩我一条街了。
我停在了小区大门口的超市前,下车直接找到路人就问。
“你有见过一个中年男人骑着电瓶车从这儿路过吗”路过的一位大叔被我拦了下来。
大叔见我着急的模样也是站住了脚,颇有些兴趣地问道:“什么样,你说说”
我想了想说道:“穿着蓝色工作服,电瓶车是灰色的。”
“哎”大叔皱起了眉头,像是记起了什么。
“你说的我应该见过他刚才还在后面那个路口差点撞到我呢车开的快,也不看路,小伙子你赶紧地去拦他吧。要是有病,赶紧带去治,不能拖,我就有这个例子,当初”
“谢谢叔”
我转身直接上了车,刚才这个好心的大叔已经给我指明了方向,我的速度比父亲的要快,只要一路开过去,肯定能看到他的身影。
我开着车上了马路,一路追了过去,没多久我就看见了前面打算拐弯的电瓶车,那身影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父亲。我加大了油门,不一会儿就到了刚才父亲消失掉的转弯口。
车到了近前,我这才发现这个路口只适合小车过去,汽车过不去。
父亲进的这个小口是进去我身前这个小区的入口,我想了想便把车停在了路边的停车位上,自己走进了这个小区。
这个小区也是上了年岁了,路边长满了杂草,不少的墙壁都有了黑色的裂缝,一些人家阳台上的防盗窗都生锈了。
进来没多久我也是犯了难,这进来的路是直的,但是走到这儿就分叉了,一左一右,两边的路上都没有父亲的影子。
我掏出手机,想了想便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拨通了,可是只有等待通话的嘟嘟声,直到听筒里熟悉的女声应答,无人接听。
父亲这是要去哪儿我看着这里古老的小区楼房,心里也是着急。
就在这时,安静的小区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我耳朵一竖,心顿时就悬了起来。
这声惨叫我听着怪熟悉的,好像是我不敢再细想,拔脚就赶忙往声音的来源地跑了过去。
没一会儿,我绕着路就到了目的地,定睛一看,在小区的路上,熟悉的灰色电瓶车倒在那儿,地上散落着不少的电瓶车零部件,而我的父亲此时正倒在草地里。
他身旁的路上还有一个坐着的年轻小伙子,这个年轻人捂着屁股,看起来没什么大的伤势。
但是我的父亲好像已经失去了知觉,额头上留着汩汩的血迹。
我心下一急,刚想跑过去,就见那个小伙子突然站起来,看起来是打算去扶我的父亲。我上前打算帮他,可是我突然注意到,这个小伙子似乎并不是想去扶,而是
“你特么的想干嘛”我一脚踹在了这个小伙子捂着的屁股上,这一脚我是动了真怒,被我踹中的他顿时就飞了出去,倒在了草坪里,哎呦地叫着。
“你良心是被狗吃了我爸都倒在地上了,你还要踢”我对着躺在地上的年轻人怒吼道。
没错,刚才我是看到这个年轻人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上前就想踢倒在地上的我爸。
不等那个年轻人什么回应,我连忙蹲下身子察看父亲的伤势。
我上前试了试父亲的劲动脉,心里舒了一口气,父亲没什么大碍,脉搏很有力。我拨开父亲的额头,发现只是蹭破了点皮,身上也没什么大事,估计是刚才的冲击有点猛,一时半会的没有缓过来而已。
“爸爸,你还好吧”我凑在父亲近前,轻声问道。
父亲拧着眉头,眼皮子眨了几下,面色看起来就像是没有睡醒一样。
“儿子”父亲迷迷糊糊地说道。
听到我爸对我的称呼,一时间我的心跟着咯噔了一下,我回到家里,不管是母亲还是父亲都是用张洛称呼我,都没有用儿子这两个字来叫我。
眼泪不知怎么的在我的眼眶里打着转,似乎得到了父亲的肯定,其他的事情在这一刻都不重要了。
“爸”
“你们一家子是不是脑子都被驴踢过都特么的有病吧一个撞我,一个踹我。劳资踏马的把你全家都给踢爆”这时我的身前,也就是那个年轻人躺着的地方传来了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听着有点粗,说话的口气也是十分的惹人厌。
我抬眼一看,正是刚才被我猛踹一脚的年轻人,歪歪扭扭地打算站起身来。
“我给你个机会,想好了再说话”我没忍住便放出自己的杀意,凝神当中我将杀意凝滞在年轻人的身上。
年轻人蓦地挺直了身子,两个眼珠子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眼睛里满是恐惧。过去了没几秒,年轻人居然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我收起了杀意,心里被气的居然笑出了声。
这时,我怀里的父亲开口说话了。
“张洛”父亲开口对我的称呼不禁让我有些失落。
“我带你去医院。”我抱起了父亲,没等他回答便出了小区。那辆电瓶车和那个年轻人我都不打算管了,先救父亲要紧。刚才我只是看了个大概,要是父亲还有什么三长两短被我拖延了时间,那这就是我一辈子都会后悔的事情了。
路上,我两边的景物飞逝的很快,也就是一道影子过去就没了。
到了刚才小门口,我开了车门,将父亲放在了后座上,我自己钻进了驾驶座里。
宾利发出了低吼,路上的行人们连忙躲开,我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就已经窜出去了。路上,我的车速放的很快,几乎是没什么停顿便一路过去了。
这附近有个二线的医院,我还记得,车子到的时候医院的门口人还不少。
我在医院门口停了车,将车子后座上躺着的父亲给抬了出来,不知怎么的,父亲的眼神似乎有些浑浊,本来已经放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爸,爸醒醒”我大声呼着父亲,这个时候要是让他昏迷过去指不定要出事。
“借过救人借过一下”我挤开了前面的人群,不少人发着牢骚见到我又闭上了嘴。
我把父亲抬着进了急诊厅,有值班的护士第一时间便上来帮了我,我连忙感谢,将父亲抬上了她们推过来的担架上。
父亲就这样被抬入了急诊室,而我则是在急诊室外的座椅上焦躁不安地等待着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