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清,你且不要胡思乱想,如今天下就算动荡,此处仍然是安心处。”
一日阳光明媚,宋穆在石阳县城的一处小院中,陪着谷清清晒着太阳。
不过一月,因为文朝接连的动作,边军与妖族有多次摩擦,期间也出现数位大学士身死的震动朝野的消息,但奇怪的是妖族的动作却仍然未有增强。
双方打的有来有回,一场本该有极强烈度的战争,却似乎有些偃旗息鼓的味道。
只是平静表面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文朝大儒与妖族顶尖战力已经在虚无崖上争斗数次,文朝诗宗、词宗弟子头一次以军阵形式编入边军作战。
在一些边军顾及不暇的地方,甚至出现了普通人袭杀妖族的事件。
就在昨日,宋穆接到族人匆匆来报,老太爷病重不治,已是弥留之际。
而与此同时,文朝传来密报,西北妖族老牛出巢,席卷边疆两州,有两位大儒迎战不敌,急需大儒增援。
宋穆压住心中情绪来到这石阳城内,为宋良达送入两道文力,却仍旧无所用处。
一时间院内低泣不止,谷清清或许是感时伤怀,竟也是泪流不止。
于是宋穆牵着谷清清来到别院纾解情绪,顺带交代一些家中事务。
如今的谷清清也已到了迟暮之间,青丝染白,面容早已老去。
“夫君,祖父故去时,我倒也并非如此伤悲,只是不知怎的,今日,今日就是有些控制不住。”
宋穆将谷清清搂入怀中,此刻欲言,却只是抱紧她。
谷清清埋首在宋穆怀中,忽的开口问道。
“夫君,若是我故去那日,你且莫要伤悲。”
宋穆听得忽的一颤,垂目看向谷清清,谷清清只是和声说道。
“我此生儿孙绕膝,更有夫君作伴,是天作眷侣,古人云,一世共枕,是千世福分……”
谷清清如此说着,抱着宋穆的手却是紧了几分。
宋穆此刻自然也知晓谷清清之意,此番天下动乱,自己要直面妖族。
或许漫长,或许再无相见之日。
将军死沙场,佳人化白骨。
谷清清早已经预料到了之后可能的情形,虽与宋穆分离多次,但仍然心中不舍,此刻只是借着宋良达的事情说出。
宋穆无言,只能是抱紧谷清清,而这时候旁院忽然传来动静,只听得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当下猛然松手,急忙与谷清清往着院中去。
宋穆迈步往着屋内而去,宋良达躺在床上,脸上没了半分血色,只是伸出一只手胡乱探着。
直到宋穆握住他的手,他才勉强睁开了双眼。
“穆哥儿……”
“二叔……”
“穆哥儿,二叔我此生无憾。”
“只是你要平安归来,二叔我,和你父亲……一起等着你嘞。”
话毕,宋良达突然睁大了眼睛看向宋穆,似乎要将宋穆的面容深深的烙印在他的眼眸中。
只是片刻他眼中的神采逐渐消失,那握着宋穆的手也陡然松开。
宋穆一顿,此刻无声,下一刻旁边却是哭声大作,从院中传开。
就在宋良达西去之时,严甫也迈步走入院中,脸上万分沉重。
“朝廷来报,黑龙王出现了,裹挟百万妖族,直指临安。”
“朝廷大儒正力战那西北牛头,力有不逮,朝廷令文朝大儒,皆出战。”
宋穆身着一身麻衣,听得此消息后回头看了一眼院中情景,默默点头。
与谷清清交代了几件事情,宋穆便迈步往外,跨过门槛时却是一顿,转身回望屋内,然后跪地叩首。
……
临安府外,海潮涌动。
远处海面有乌云聚集,狂风裹挟着腥咸的味道涌入每个人的鼻中,临安府外此刻早已经围满了百姓。
“诸位父老且听我说,临安城内已经人满为患,我等当绕城离去,此处不可久留。”
“秀才公,我们已经走了一天一夜了,如何都走不动了,还请您与官爷说说,让我等先入城歇歇脚吧。”
一位老者与一书生模样的男子说着,那人听得却是面露为难。
“老人家,非是我等不愿入城,那守城军士且说了,兽潮来袭,全城戒严,已是不许进入了。”
“大家且听我说,今日情形非同小可此处怕是也不安全,我们还是咬牙再赶段路罢。”
那秀才话音未落,便的听到号角声响起,无数百姓抬头张望,却有一队队衙役沿着城池道路出动,嚷叫着要百姓让路。
不多时,一队队兵士迈着紧促的步伐从临安城中走出,兵戈闪烁光芒,更带来一股肃杀之气。
那队伍延绵不断,此刻却是朝着海滨之处赶去。
有那蒙童站在路侧张望,朝着家人问道。
“爹爹,他们是去做什么?”
“那是去打仗,这天下啊,要大变了。”
此刻似乎再也不需要那秀才再解释些什么,一众百姓也知晓了此刻的临安府也非安稳之地,当下也纷纷朝着周围四散而去。
一时间一路携老扶幼,颇为混乱。
与此同时,在那东海之滨,东疆边军统率刘决看着面前情形皱紧了眉头。
“各处兵士可已到位?”
“禀告统率,兵力已到位,已经按照统率要求,布置了多层防线。”
“不知是否能挡住那东海妖族的攻势。”
“黑龙王助战,就是当年也非今日这般紧张。”
刘决如此说着的时候,忽的感应到天空数道气息,神情顿时一振。
下一刻便是一道汹涌的力量落到了刘决面前,刘决连忙拱手。
“常大儒!”
“前面如何?我从长安赶来,看一路都是奔逃的百姓,军士可都已到位?”
刘决连忙禀报情况,而这时候天空却是再次落下一道身影。
一位长须长者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几人,与常大儒拱了拱手。
“李离,没想到你竟然来的如此快。”
“宗门收到消息后我便出发了,当是没误了事情。”
说着,这李长老目光朝着周围扫视了一遍,然后又是开口问道。
“怎么?难道只有我等两位到此?”
“那可是黑龙王,可不是一般妖圣。”
话音未落,却又是一道身影落下,两人连忙定睛看去,却见到竟然是宋穆,当下也是目光一亮。
“宋敬昭,没想到你也来了此处。”
“此番黑龙王来犯,宋某如何敢偏安一隅。”
宋穆此刻着一身白衣,脸上满是锐气,话语沉静明亮。
话语间,天空力量涌动,又是数道大儒气息纷至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