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郢州城已经在眼前,宋穆当下也是下了马车往前行走,沿途碰到些许农夫,也放声问上几句。
那些百姓见到是个高大儒雅的中年汉子,知晓是个读书人,自然也是开口应喝几句,宋穆也算是对这郢州有所了解。
此处郢州之地,位于淮南道之南,原是荆州之地演变而来,不过文朝荆州犹在,郢州只是其旁侧之州。
而在这其中,还有一处说来算是耐人寻味之地,名叫黄州。
此处乃是赤壁所在之处,算得上闻名遐迩。
宋穆此番也是有所游览之心,看看这古今闻名之地究竟如何。
“我们郢州这些年当都算得上是风调雨顺,咱们今年这又是大丰收,也是个丰年!”
“就是这几日天气不佳,若是夜里下场秋雨,可就是大麻烦了。”
宋穆与田间几个农夫言语了几句,几人脸上喜忧参半,宋穆听得倒也是点头,此番看着这白云浮动的天气,这等丰收之时,颗粒归仓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当下宋穆也并未说些什么,只是继续驾着马车往前,谷清清则是和宋依清张罗着这番带给宋怀通的东西。
这一路来,双方也是有书信往来,宋怀通似乎多有忙碌,其妻方嫣儿倒是对宋穆等人到来多是上心,只是宋穆一家在中州折返一番,也让对方无法准备接待。
而当下宋穆一家也到了这城池之下,这座还算雄伟的城池耸立,宋穆也是微微点头。
宋穆也想到此处距离襄阳不远,当下也是微微叹气,打算择日再往那去清扫师父之墓。
而谷清清见到宋穆叹了口气,此番开口问道。
“夫君是想到什么了?”
宋穆看了对方一眼,此刻只是微微摇头,轻声说道。
“无事,只是想了些别的事情,此处离襄阳不远。”
听到这话的谷清清脸上也是微微一顿,当下伸手与宋穆握着,轻声说道。
“那见过怀通过后,我们便往那去吧,我也多年未去祭拜师父了。”
宋穆点头,又是立刻扫清了这等情绪,当下便是让母女两整理妆容,准备去见见宋怀通。
其间路上问了提学宅院位置,宋穆也是驾车前往。
很快宋穆便到了这提学府前,只是表明身份,那其中便立刻有个女子带着家仆出来迎接。
“嫣儿未知爹娘今日去前来,未能远迎,请爹娘恕罪。”
宋穆见得那陌生的美丽女子,此刻知晓其是宋怀通的妻子方嫣儿,当下也只是挥手和声安抚,谷清清早已经走了上去,此番握着对方的手说着话,宋依清对这兄嫂似乎也很熟络,此番也是拉着说话。
宋穆则是张罗着将这马车与其中礼物都送入宅中,而这时候却听得谷清清忽的大声说了一句。
“怀通怎未与我说过这事情,这提学,竟还要这般劳心劳力。”
宋穆听得当下也是走上前去,如此才知晓这宋怀通的近况。
对方数月前才补缺升任这郢州提学,按理来说已经算是一方主事,而恰逢秋日乡试,却又碰到秦岭山中妖乱绵延,一月余都寝食难安,四处奔波。
“是啊娘,不仅如此,这些日子恰逢秋收之日,这城中又说有大雨要落,这几日都有官员来求问,只是这几月,夫君都已瘦了几分了。”
听得这话的谷清清更是面露心疼,当下便是要去寻宋怀通,方嫣儿催了家仆去禀告宋怀通,又安排几人在院中喝茶。
宋穆此刻坐在其中喝着茶水,目光也是朝着周围打量,那方嫣儿等一众家仆都是在旁边小心伺候,各个都是多有拘谨。
或许早已经知道宋穆大学士的身份,这等文人毕竟郢州境内或许也无一二,乃是文朝之中仰望的大人物,自然也是谨小慎微,生怕会有让宋穆不适之处。
宋穆倒是平和,让众人散了各做各事,只是在这院中喝着茶水等着宋怀通归来。
很快宋怀通便是匆匆赶来。
往来与宋穆一般高大的宋怀通,今日却是显得有些瘦削,皮肤也变得黝黑,一身红色官袍穿在其身上竟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裤腿之上甚至是有泥点,若是脱了这官袍,倒有些像个田间老农。
此刻宋怀通见到宋穆,连忙上前拱手。
“父亲,您远道而来,恕儿未能前去迎接,有失仪礼。”
宋穆则是立刻起身,此刻走上前去扶起对方,仔细打量一番,却是轻轻叹了口气,颇有些感慨的说道。
“怀通,多年不见,如今倒是让为父有些惊讶,只是你这等情形,倒让人觉得不似一个提学了。”
听到宋穆如此之言,宋怀通也是脸上微红,当下再次朝着宋穆拱手,缓声说道。
“儿如今也顾不得这等表面之事,郢州之事,已是让我头疼万分。”
这般说着,谷清清也从屋中出来,看着儿子这般模样,此刻面露心疼,不过一家团聚,宋怀通脸上倒是多有笑容。
谷清清当下就要去为宋怀通张罗晚饭,方嫣儿也连忙跟着去,宋依清正和自己这大哥说话,宋穆则是坐下,与对方斟茶,然后才开口问道。
“怀通,这郢州如今出了什么事情,知州竟也不能摆平?”
宋怀通双手接过茶水,此刻也是看着宋穆说道。
“父亲,此番乃是数件大事齐出,乡试考毕,判卷揭榜本就需督促,又恰逢一年兽潮之际,秦岭山脉妖物震动,而除此以外,秋雨欲来,而且估计要酿成大灾,知州又让我张罗那驱雨文会。”
“我上一任的黄大人,便是如此积劳成疾,归乡养病。”
宋怀通如此说着,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不过当下也是朝着宋穆拱手。
“不过儿子并无怨言,在其位谋其政,儿子如今在提学之位,自是不能推辞。”
“只是这等事情,比之我做漕运官时却是难了不少了。”
宋穆听到此话脸上的神情倒是平静,当下微微点头,又是看着对方说道。
“这兽潮是如何事情?”
“这似乎是淮南道常有之事,如此中秋将近,山中妖物便会狂躁,常有冲击人族城池。”
“今年似乎还有水妖参与,致使兽潮更甚,已经冲击了数处州县,我郢州算是离得远些,波及仍很大。”
“这几日又有商论,说要再办次文会,驱妖祈福。”
宋怀通这般说着,此刻却是目光一亮,看向宋穆,此刻微微咧嘴,然后笑着开口说道。
“父亲此番来的却正是时候,郢州如今学风正盛,父亲不如也受邀参与这文会,想来会有奇效。”
宋穆也是微微一笑,当下看着怀通心力交瘁之模样,缓缓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