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栋虽然顺利的迈入了举人境界,但却似乎也为此付出了十分沉重的代价。
力量反噬,经脉受损,往后是否会伤及根本,甚至是否阻挡之后晋阶,都是一片未知数。
常人面对这等情形,已经是觉得晴天霹雳, 更何况身为帝王之子,未来文朝天下掌权者的李栋。
而李翱对此也是十分慎重,那一日当面警告了宋穆等人,转头就清洗了东宫所有的奴仆。
李翱罕有的展现了帝王的残忍,却也令宋穆明白,这文朝的未来又有一个变数。
李栋未来的这条路,将充满艰辛,而这将引起难以想象的惊变。
“殿下, 今日修行可有感悟?”
东宫大殿之中, 宋穆刚刚收回自己荡漾出浩然正气的手掌,此刻正盘坐在大殿中的李栋也缓缓睁开眼睛,沉沉吐出一口气。
此刻李栋已经稳住了举人丙下的境界,境界如破时的反噬似乎正在消退。
三个月来,宋穆从讲学的身份,变成了李栋的修行老师,每日教授李栋吐纳,运用文力,更是凭借着自身强悍的浩然正气,纾解着李栋的经脉形势。
“这几日用文力之时感觉多有顺畅,所用出的力量也大有不同了。”
李栋缓缓起身,此刻朝着宋穆拱手说道,宋穆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那接下来倒是可以多多使用文力,多番活用下来, 殿下经脉文力都能受到锻炼。”
“只是境界突破要缓一缓。”
李栋自然点头, 顺利进入举人境界,已经解了如今的心头大患, 李栋并不是那等急功近利之人,甚至在晋阶之后,倒是少了几分阴郁。
“宋讲学,昨日最新的《天下文刊》出来了,我看了讲学所写的那篇英雄颂,读来令人感慨万千。”
宋穆正记录着今日修行情形,听得李栋这么一说,旋即也是一笑。
自己虽然也为《天下文刊》重新攥稿,不过也只是写上几篇这等文章,没想到引起的反响却是不错。
有人说这是宋穆笔墨之力非凡,任何故事读来都觉得发生在眼前,令人拍案叫绝。
甚至有些文章,如今竟被城中排成了评戏,四处传扬。
“不过是有感而发,文朝广阔,能人志士万千,所列不过是代表矣。”
宋穆笑着说道,李栋深以为意,却是忽的看向宋穆,忽的开口问道。
“宋讲学,你说若是我也能如讲学那般在《天下文刊》上书写文章,当会如何?”
宋穆听得这话一顿,暗想李栋也不是那等沽名钓誉之人,此番举动,难道只是为了模仿自己?
李栋此刻却是上前来继续说道。
“宋讲学,我也有自知之明,往常见《天下文刊》上也有不少教导之言,吾亦想如此为之。”
说话间,李栋又是微微垂下目光。
“太傅为我解惑十数年,其中万千道理,我想也大可传扬出去。”
“至少不枉太傅为我倾囊相授,实是……无以为报。”
此话一出,宋穆手中的笔尖也是立刻一顿,此刻抬目看向李栋,竟忽的觉得此刻的李栋多有成熟。
“此亦是尊师之行,我想……殿下可为之。”
听到宋穆认同的李栋立刻起抬头,脸上多有几分惊喜,此刻也连忙上前两步。
“那讲学觉得,我为太傅所誊之道理,真能上《天下文刊》?”
宋穆默然,旋即缓声说道。
“如此却要殿下先问问陛下之意了,陛下首肯,自是无妨。”
李栋慎重点头,觉得宋穆所言有理,当下再次拱手,颇有些急不可耐的说道。
“那我这便去问一问父皇,若能成,太傅必然欣慰。”
如此说着,李栋便已经往外去,宋穆见到这等却能够狂,此刻稍有思虑,却也是低头继续完成自己的事情。
待到宋穆写完今日修行记录,李栋却是已经从外回来,此刻急匆匆的跑来见宋穆,更是满带着欣喜与宋穆说道。
“宋讲学,此事父皇肯了!”
“这接下来我所写之道理,却要讲学帮忙斧正了。”
李栋走上前来,此刻满脸欣喜的说着,见到这个结果的宋穆多少有些意外。
而李栋这时候却是继续补充了一句说道。
“除此之外,父皇还同意明日让我出一趟皇城。”
宋穆顿时一愣,此刻有些没有明白过来。
“听闻太傅前些日子再上了折子,要回中州老家潜心修儒悟道,父王已经准许了。”
“明日太傅或就要出长安,我自当去送一番。”
说这番话的时候,李栋却是并未有什么过分落寞的神情,只是偶尔眼中,还有那么一丝低落闪过。
宋穆连忙拱手接过话茬,而李栋也是微微一笑,点头继续说道。
“宋讲学,明日前去为太傅践行,你与我同往吧。”
李栋看着宋穆,目光之中沉着,宋穆自是点头。
第二日,宋穆在东宫等待了李栋片刻,便有一队御林军护着数辆马车,往着皇城外而去。
宋穆此刻和李栋坐在同一辆马车中,李栋的神情稍有焦急,不断催促着。
车轮滚动,终于一路到了城门口。
李栋立刻下车,旁边侍卫个个连忙护在周遭,宋穆也紧随其后,念力早将周围探查清楚。
今日这长安的街道上依旧是熙熙攘攘,只是李栋到了这里,城头也有兵丁下来,在外围驱散了不少百姓。
就这般,御林军和宋穆护着李翱一路往前,在城门洞前,才见到一驾马车。
李栋连忙上前行礼,秦太傅也从马车上下来,此刻两人相见,倒有几分触动。
秦太傅似乎稍有消瘦,与李栋说这话,听闻李栋往后要在《天下文刊》上宣扬秦太傅之解惑道理,秦太傅也多有感触,还朝着皇城的方向拱了拱手。
待到站立片刻,宋穆也是上前拱手,此番秦太傅看向宋穆,神色稍稍有所缓和。
“宋讲学,殿下此番,也是多亏你了。”
“太傅言重,此乃太傅教导与殿下恒心而成之。”
秦太傅点了点头,只是看向李栋,目光久久未移开,而后缓声勉励一番。
李栋自是听得言语,不住点头,而后秦太傅登上马车,却是又掀开帘子,与宋穆和李栋说道。
“殿下,宋讲学有伟力,更有诚心,往后切记多听多学。”
“切记老夫所言,戢鳞潜翼,思属风云!”
李栋连忙跟上,车轮滚动,李栋一直送出城去。
宋穆一直都跟在身后,见到马车远行,此刻也是心有感触,这等情形,不由地令宋穆想起了陶风明。
李栋此刻垂手而立,眼神落寞。
片刻后,李栋缓缓转过身,微微叹了口气,上了马车往皇城去。
一路默然无语,只是李栋的神情稍有变化,半路之时,忽的开口说道。
“宋讲学,此刻时日还早,不如去讲学家坐一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