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八,崇文三十年,丙戌科殿试之日。
宋穆早早的做好了准备,其实整个江南西道的会馆之中,一众贡士也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有人甚至一夜未眠。
殿试,便是文朝科举时代最后的一次冲刺,也是整个科举之中的巅峰所在,跨过这道门槛,当初挥毫指点天下的梦想,便就在眼前。
所谓十年窗下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对于每一个读书人来说,这都将是一次激动人心的身份和阶层跨越,那种体会,比之会试更加鲜明。
宋穆已经穿好了贡士服,与陶风明匆匆告别,提着简单的考篮,到了会馆楼下。
整个会馆之中的学子此刻都已经出来送行,会馆门口,十几个学子都穿着红黑色的贡士服,此刻也是相互拱手。
见着宋穆到来,这会馆中的气氛就更加热烈了几分,当下那楼上便有学子便开口说道。
“诸位大人,一定要取得好名次回来!”
“对,为我江南西道争光,扬我江南西道文风!”
“宋会元,我们等着你大魁天下!”
一众学子连声呼喝,各个都是神情激动,诸位贡士也是相互对视,朝着众人纷纷拱手。
“定不负诸位期望!”
众人这般沉声说着,当下也在宋穆的带领下,纷纷往着外面走去,会馆准备的马车已经等待良久。
此刻天色还未亮,大约是清晨时分,一众贡士却是不得不匆匆往着皇城去。
殿试就在上午巳时,一直到晚间酉时结束,时间稍有紧迫。
宋穆等人此刻都是坐在车中闭目养神,各个脸上都是严肃万分,对于即将到来的殿试多少带着一些紧张。
毕竟马上就要见到这传说中殿试的场面,见到那威严的皇帝,见到无数读书人渴望一观的天星。
今日自己能够看到的,或许能够铭记一辈子。
马车滚滚,在一阵晃动后缓缓停下,宋穆等人都不约而同的睁开了眼睛。
马车外有盔甲碰撞的声音响起,然后便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各位才子请下马车,原地等候。”
众人纷纷起身,此刻往着外面走去,下了马车,寒风呼呼而来,这天空还是一片漆黑,面前站着的是一排提着灯笼的兵士,此刻这长长的街道上还有不少的马车赶来停下,不少穿着贡生服的学子正下了马车等待。
宋穆呼出一口气,在寒风中被吹散,此刻则是抬头看去,只见到面前的黑暗之中,隐约矗立着一堵极高大的城墙。
想来自己这时候便是在皇城根下了。
这长安皇城依旧延续了唐朝的宫殿,多有修缮,少有拓宽,不过因为天星存在,更显巍峨。
不少的学子此刻都在这城门口列队,就站在寒风之中,提着考篮,也不言语,只是向着四周打量,听着贡院官员讲述入宫后的礼仪规范。
不少人此刻都抬头看着面前的城墙,心中多有震撼,遐想着这其中又该是如何一番场面。
那执掌着灯笼的军尉也不与众人交谈,待到所有人下了马车之后,与那贡院的官员一同上前点名,明确到场人数之后,这场中就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周遭万籁寂静,只有清晨的寒风呼呼而过。
此刻的皇城之中,陛下或许已经在上早朝,待到国事完毕,便是见证这一场殿试盛景的时候。
宋穆等人在外面等待了许久,天空已经开始放亮,那皇城之中也终于响起了声音,宋穆只听得其中一个声音一直传递到了宋穆等人的耳中。
“传新科贡士,入皇城天星殿,应殿试!”
声音传开,周围的贡士纷纷抬头,那军尉也立刻动身,此刻朝着众人呼喝。
“诸位才子,入皇城,禁声,缓步!”
说完,那朱红色的皇城大门便被数人缓缓的推开,一众兵丁在门旁站定,贡院官员也在前方等待,所有人都抬起头,此刻却是纷纷看向了宋穆。
这入皇城,五经魁走在前面,宋穆作为这场会试的会元,自然要带着众人率先迈入皇城。
宋穆也抬头看了面前洞开的大门,漆黑的门洞尽头,似乎看得到里面的建筑模样,远远处露出的天空,已经有了几分墨蓝。
这一日终于是到来了。
宋穆沉沉出了一口气,此刻挺直了腰板,迈步往着前面而去。
周围的贡士此刻纷纷跟上,四百多位新晋贡士,此刻排着整齐的队列往着皇城迈步而入。
四周有御林军开道,宋穆等人听从规矩,此刻笔直的在其中行走,速度缓慢,步伐稳健。
穿过青砖铺就的广场,跨过雕栏玉砌的台阶,宋穆等人到了皇城一侧。
宋穆抬头望去,面前是一条宽阔的宫中大道,而在大道尽头,是一座雄伟的宫殿。
与其说宫殿,不如说是一座高大的圆柱塔型建筑,在皇城之中稍显突兀,显得高大无比,任何人看到的时候,都会忍不住的惊叹一声。
那便是天星殿了,在那其中,便放着那颗从天而降的天星。
前方同样有兵丁戍卫,宋穆穿过这条大道,面前是一处环形广场,却见到这广场上站着众多穿着红袍的人。
这些人,都是文朝的官员,此刻也负手站在寒风之中,只不过目光都往着宋穆等人看来。
他们都在等待着宋穆等人的到来。
这让宋穆等人顿时也更加显得拘束了几分,毕竟这其中的每个官员,都是同进士境界及以上的文人。
宋穆同样微微侧目,其中的不少人神色沉稳,看起来实力超群。
这里站着的每个文人,都是这文朝运作起来的中流砥柱。
宋穆等人低头缓步随着前方的引领往着大殿走去,宏伟的天星殿大门已经出现在面前。
众人迈步踏入其中,周围似乎在瞬间便亮堂了起来。
而这里并没有烛火点燃,那种照亮周遭的白色光芒,来自于这大殿的正中心。
无数圆柱支撑的大殿正中心,用厚厚岩石垒砌而成的石台之上,一颗三五人合抱宽阔的石头正静静的悬浮在其上。
这石头外表粗糙,呈椭圆状碎裂,表面明明分崩离析,但是却诡异的维持住了平衡。
一种炽热的白光从其中涌动出来,众人都感觉自己体内的文力似乎忽然涌动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