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穆抵达长安的消息不胫而走。
宋穆也没想到,只不过是过了一个夜晚,整个江南西道会馆里就已经换了番情景。
前一天还算空旷的大厅今日坐满了穿着袍衫,包着幞头的学子。
他们都坐在堂前喝着热茶,眼睛却不断的朝着楼上撇去。
待见到宋穆出来吃早饭,哗啦啦的猛然都涌了上来,将宋穆吓得连忙躲了回去,还是那油光满面的朱掌柜出来解的围。
虽然宋穆已经消失了整整一年,甚至期间还有各种各样离奇的传闻出现,但是这并不影响宋穆在许多学子心中的地位。
尤其是宋穆在江南东道所做的事情之后,在众多年轻的学子之中,他们更是对宋穆赞赏有加,各种关于宋穆的故事随口便是娓娓道来。
这些围聚在会馆里的学子,既有长安本地的学子,也有各处游学而来的,甚至不少还是等着参加这次会试的学子。
他们一直期待着的,就是宋穆能来参加这次的会试,甚至为此已经在这里蹲守了好些时候。
如今知晓宋穆就在会馆中,他们有人想着结交一番,有人想着询问这一年宋穆经历了什么,还有人想让宋穆如同当初在金陵一般,与众人一同探讨学习之道。
宋穆只是出去朝着众人招呼了一句,便也告罪一声躲回了屋中。
倒不是宋穆卖弄高傲,只是马上就是会试了,宋穆实在是不想应承些什么,况且师父还多需些关照,实在是是分身乏术。
所幸这些学子还是很克制,见着宋穆露了一面,打了个招呼后就没了动静,仍旧忍着没有上前来叩门。
只是门前的帖子,在顷刻间已经堆满了。
“这长安的学子,也甚是有些热切啊。”
宋穆坐在房中,回忆着刚刚的情况,当下也是无奈的摇着头慨叹了一句,陶风明此刻则是坐在房中一侧的窗边,捧着手炉,喝着热茶水,当下淡淡的说道。
“这些学子将你当做榜样,自然是表现的如此,不过会试之前,且与他们说道几番,当也会散去不少的。”
宋穆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此刻也在计划着之后究竟要如何做,才能让这情况减轻一些。
下午时分,宋穆门外忽的传来一声惊喜的呼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宋兄,你真的到了长安?”
宋穆刚刚听得这声音的时候还有些纳闷,不过旋即就是眉头一挑,神色带着一些惊讶。
宋穆当下起身去开门,打开门后,见到站在门口的,正是当初在豫章城结识的,映雪坊的少东家,徐云才。
他乡遇友人,自然也是亲切几分。
“云才兄,许久不见了。”
此刻站在宋穆房门外的徐云才,穿着一身纯白的袍衫,整个人更显得严肃成熟,与之前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
徐云才此刻笑着朝着宋穆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一年多未见了,宋兄,你倒还是那般平易近人。”
宋穆笑着请徐云才往里,徐云才此刻见到其中面容有些苍老的徐云才,当下一愣,宋穆笑着解释了一番,对方顿时也是恍然。
“说来我也是第一次见先生,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宋穆当下给徐云才斟茶,徐云才此刻则是笑着打趣道。
“宋兄,那会馆下面的才子可是人山人海,我这挤上来,可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宋穆咧了咧嘴,此刻也是有些无奈的说道。
“宋某也没想到到了这长安,竟然也会遇到这等情况。”
徐云才则是摆了摆手,喝了口茶水沉声说道。
“这倒是宋兄过分谦虚了,想当初宋兄在乡试中一鸣惊人,名声早已经传遍四方,我从豫章到了长安之后,那是见得无数的学子对你的诗词文章趋之若鹜呢。”
“那些日子里,只要《天下文刊》上有你的诗词,便能掀起一城求购。”
“去年年初那次的《天下文刊》,你的《青玉案》和《冬日论学》,可是狠狠的风光了一把!”
这般说着,徐云才更是面露感慨。
“就是我们太学之中,也常常有师兄评论你的文章诗词,争辩个面红耳赤,当然褒贬不一就是了。”
宋穆听得这些,当下也是面露惊奇,徐云才则是看向宋穆,颇有几分玩味的说道。
“宋兄,你或许还不知道,如今你在长安学子之中可有什么称号吧?”
“宋少圣。”
“说你的诗词影响力,已经堪比半圣,是那些好事的学子给你取的新名号。”
“不过说来,还是宋解元叫的顺口一些。”
宋穆倒是神色平静,一同喝着茶水。
“在下对这些事情倒无所谓,不过徐兄今日前来,在下也正好向徐兄好好打听一下这长安里的事情。”
“宋兄询问便是,在下知无不言的。”
宋穆旋即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陶风明一眼,然后才对着徐云才开口问道。
“徐兄,不知道如今城中,可有什么名医,在下想递帖拜访,能否顺利得到召见?”
宋穆这么说着,陶风明看了过来,徐云才看了两人一眼,顿时也是恍然,不过当下也是微微沉思。
“太医院的马太医如今已经告老,不过还在城中,他可是做了一辈子太医的,或许……”
“无用的,他们只能治人间之症,与我是无可奈何的。”
陶风明当下却是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听得这话的宋穆也是一愣,神情有些急迫。
不过陶风明已经闭着眼摇了摇头,宋穆无奈叹了口气。
旋即,宋穆便换了一个话题,开口问道。
“那不知道这次会试的情况如何,我看《天下文刊》上还未有任何的消息?”
听得宋穆这么说,徐云才当下也是咧咧嘴,同样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在下也不知晓的,其实不仅如此,在下认得的人都不清楚这件事情。”
“似乎是因为今年是崇文三十年,乃是陛下登基三十载,又是太后百岁寿辰。”
徐云才沉声说道,当下也是小声的与宋穆说了一句。
“我也只是偶然听得老师说了一句,说陛下想要今年多有大功祥瑞,这会试便是一年之初的好彩头,所以那贡院到现在,也没能拿定主意。”
宋穆听得这话也是严肃的点了点头。
今年的确特殊一些,看来会试的考题,当有些不同了。
宋穆见也无法得知一些关于会试的消息,当下宋穆便转而问了问这长安城之中的风土人情,还有一些官吏之事。
徐云才对此倒是多有接触,此番也是着重说了说。
只是聊着聊着,对方便将话题掰扯到了奇奇怪怪的地方,这让宋穆有些诧异,这才打断了徐云才的言语。
“徐兄,说来在下却是还有一事相求。”
宋穆忽的这么开口说道,这徐云才也是猛然一顿,当下看向宋穆,宋穆则是手指一点,桌上便出现了一沓厚厚的纸卷。
徐云才被宋穆这神乎其神的手段弄得也是一惊,不过却是立刻听得宋穆开口解释道。
“这是在下这一年多来在外游历的一些感悟,写成了一些小故事,却不知道能不能出书?”
“故事?出民书?”
听得这话的徐云才旋即一愣,不过下一刻脸上就露出极为欣喜的神色,此刻起身小心的拿起那桌上的纸卷,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一沓纸卷上的故事,自然是宋穆之前就笃定要写的文章,其中的每一话都讲述了一位普通百姓不普通的一生。
这其中有书生,有渔夫,有猎户,有农夫,有铁匠,有这世间不少你的普通人。
其中有悲痛的故事,也有诡谲的故事,还有读来让人惋惜,甚至醍醐灌顶的故事。
期间功名利禄、贫穷富贵、人间疾苦应有尽有,也算是亮点十足。
宋穆也是笔耕不辍,最后写下了近四十个故事。
那徐云才此刻看得这些故事,顿时入迷了,片刻后才猛然一拍大腿,抬头看向宋穆说道。
“这些故事,真是妙不可言啊!”
……
ps:昨日脑子发懵,367章发到了第三卷上,我试试能不能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