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穆就站在场中,此刻听得贺士璘这么说道,当下也是连忙垂头。
周遭的训导一个个神情不一,有人面露赞同,有人面露尴尬,他们虽然都算赞同宋穆的文章文采华丽,但是若说到解元一事,却各有几分想法。
没人觉得自己府内的才子不够才华,尤其是浔阳府,洪州府和饶州府的训导。
众人的脸色都多有顿挫,而这时候的宋穆则是已经连连拱手。
“学生不敢,只是能入举人,已让宋某万分庆幸。”
宋穆这么说着,旁边走过来一道身影,此刻正打量着宋穆,那正是王也,对方言笑晏晏,此刻脸上的表情更是多有几分欣赏。
“宋穆便不同这般拘谨,别人或许觉得你过分年轻,但是在老夫看来,你却是年轻有为!”
王也此刻看着宋穆的表情极为的欣赏,宋穆也知道这位乃是周主簿的伯父,而且刚刚两人交谈之中,对方对自己倒是多为和善。
“想必今日过后,到时候你的诗词文章远传,我却是又能在《天下文刊》上见到你的名字了。”
王也如此感叹说着,此刻已经伸手拍了拍宋穆,那眼中很有几分欣慰。
“宋穆,我多看好你几分!”
宋穆连连拱手,此刻哪敢多说什么,而这时候那方明远再次走了上来,当下笑着看着宋穆。
“且不说你成不成解元,就是六次连登《天下文刊》,也让我在那些其他省道的大人面前多长了几分脸面。”
“宋穆,揭榜那日,我送你一份大礼!”
宋穆惶恐,此刻也是连连道谢,而这时候考场之中已经响起了考官的声音,考试还有半个时辰,正催促所有考生加快答卷结尾。
乡试已经到了末尾,这些大人也是要忙碌起来了。
学政和训导们虽然都不需要阅卷,却要作为保人需时刻在考院之中陪同阅卷,阅卷的官员也已经到了,这考场之中四五千份卷子,将要在一旬之内完成,也是个颇为艰难的任务。
宋穆也是明白这事情重要,当下也是立刻开口说道。
“那学生先行告退。”
宋穆这般说着,就要往着后面退去,而这时候那方明远却是突然叫住了宋穆。
“宋穆,记得一事,等会儿出考院,且从北门出,我与贺公与你同往。”
方明远这么说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多带着几分耐人寻味的笑容。
宋穆不明,不过此刻也是笑着答应,然后才恭恭敬敬的下楼。
从楼上下来,宋穆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那其中的官员们对自己都是多为笑容,但是毕竟那里站着的可都是一个个的进士翰林,那境界的威压也是让自己时刻震颤。
此刻走在这考楼之下,宋穆却是回望了一眼。
原来昨日所作文章竟然还引得那等动静,如此看来,也算是对得起梁任公先生的文章了。
宋穆当下重新回到了刚刚的院落之中等待,而这时候院中的那些人也是七七八八围聚了上来。
当下都纷纷询问宋穆被学政大人叫上去询问了什么。
宋穆只是简单的回了几句,听得那考楼上还有不少训导考官在,甚至那刺史大人也在其中,宋穆还与他们说了几句话的时候,众人也多有惊呼。
他们一个个的眼中也多有艳羡,似乎宋穆能够受到这么多人的重视,已经是羡煞旁人。
宋穆却是没想着那么多,此刻考试已经到了末尾,自己只等着放考场,然后往着会馆而去,好好洗漱一番。
这夏日三日不洗漱,说来身上多少都有了一些味道。
宋穆当下就这么坐在这院中,而此刻已经不断的有考生交卷往着这边而来,于是这个小小的院落之中倒是多有了几分喧闹。
而宋穆此刻细细望去,却也发觉这其中竟然有不少的人成了举人。
粗略数来,竟然就已经有三四十人。
这让宋穆也是很有些咋舌,如此一来,那今年江南西道之中成为举子的考生,岂不是有数百名之多?
正这么想着,当下宋穆却听得一个声音。
“宋兄弟,你也出来了?”
宋穆当下循着声音看去,却见到竟然是那在考试之前才认识的浔阳府的易雪生。
当下宋穆也是连忙起身,此刻朝着对方拱手。
易雪生这时候已经走了过来,也是面带笑容的朝着宋穆拱手。
“宋兄弟如今……当是成了举人了吧?!”
易雪生边走来边打量着宋穆,当下也是满脸诧然的对着宋穆说道。
宋穆哑然,此刻也是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侥幸。”
易雪生的神色却是严肃了几分,此刻看着宋穆的目光多带着几分诧然,随后却是重重的拱手。
“宋兄弟果然文采斐然,十八岁的举子可不是侥幸,而是非同小可!”
宋穆拱手,而对方这时候却是再次开口问道。
“却不知道宋兄弟这一次写出了几次红芒?”
宋穆愣了愣,当下也是微微思索着说道。
“在下也不清楚,应当有个一二次吧。”
听得这话的易雪生当下重重的点了点头,更加坚定宋穆这番境界的水到渠成,是他做出了极为艰苦的努力。
两个人当下聊了几句,有更多的学生也来到这处院子之中,宋穆也见到几个吉州府的学子,当下也都和易雪生等人站在一起聊着。
“我看来到这院中的多是各府的学子吧?”
“嗯,那些军中秀才似乎另有去处,他们人可不少,起码也有两千人!”
“啧啧啧,两千个秀才,这在军中也不过是一小笔人吧?”
“那是当然,我江南西道本就是东疆边军的一处驻扎地方,而且听闻东疆边军十万兵力,其中可有五万童生,一万秀才,三千举人呢!”
众人这般议论也多有哑然,宋穆在旁边听着,当下只是偶尔跟着附和几句,而这时候却是听到那考楼上传来钟声哄动。
当下众人纷纷抬头,却听到有声音响起。
“乡试结束!按卷!”
那声音足足响动了三遍,而周遭那些早就在等待的学子们却是已经纷纷开始迈步往着考院外而去。
“宋兄,我们一同走吧。”
那易雪生此刻笑着对宋穆说道,宋穆愣了愣,然后也点了点头,当下选了最近的北门的位置一同迈步而去。
不过这般走着,宋穆却是有些疑惑起来,刚刚刺史大人说到时候自己要与他和学政大人一同从北门出去,却是什么意思?
待到宋穆来到北门前,众多兵丁已经在此等待,宋穆一眼便看到了那站在门前的穿着红袍的方明远和贺士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