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穆听着当下愕然,面色有些诧异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威严男子,而旁边的几人此刻却是都不说话,只是目光在那男子和陶风明的脸上周旋。
站立片刻,这男人突然伸出手,就朝着陶风明而去。
宋穆连忙往前一步,不由自主的说道。
“大人……”
而这时候对方已经一手抓住了陶风明的手腕,当下在窗边半蹲着闭上眼睛,似乎在细细的感受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睛,那目光之中闪动着几分惊异和的一种说不出来的什么情绪,当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曹军医开口说道。
“如今你给他用的是什么药?”
曹军医如实说来,无比恭敬,对方也点了点头,当下起身,垂手而立,目光注视着昏睡的陶风明,再次开口说道。
“我这里还有两株不错的山参,便一同给了你,你每日研磨在药中给他服下。”
那曹军医连连点头,但是男人的神色似乎还是有些犹豫,当下喃喃的说了一句。
“若不是这里距离北边太远了,本来那登封鹿肉干,我也能让人稍一些过来。”
宋穆站在旁边听着,当下有些不明,却是突然想到自己一直背着的包袱,当下起身,拿过一个包袱来,对着对方说道。
“大人,您说的鹿肉干,是这种吗?”
听到宋穆这么说,男人当下就看了过来,见到宋穆手中的包袱,还有其中放着的一捆捆琥珀色的肉干,当下拿起一根,细细闻了闻,脸上很是有些诧异。
“这正是登封鹿肉,你从何处得来的?”
男人有些惊喜的对着宋穆说道,宋穆则是扭头看向陶风明,对着对方说道。
“大人,这就是师父的东西,他几乎时刻都在吃,只是这几日似乎少了。”
听到这话,那大人的脸上也是多有几分顿挫,此刻看向陶风明,神色也是慨然。
“这家伙,原来早就知道这应对之法。”
说着,对方将这肉干给回了宋穆,然后又对着那曹军医嘱咐了一番,让每日多将这肉干磨成粉末放入药中。
宋穆在旁边听着,此刻对对方的身份是更加的好奇了,为何众人都这么拘谨的听令,当下目光看着对方,神情之中带着好奇。
男人在旁边吩咐了许久,与曹军医说了许多的事情,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是此刻也只是扭过身来,当下看着陶风明。
不多时,他突然抬起目光,正好和与关注着他的宋穆对视。
宋穆没有表现的过分拘谨,反倒是借着这个机会,当下开口问了一句。
“晚生冒昧问一句,大人可是老师的好友?”
男人当下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显的反倒有些慨然,然后缓缓说道。
“算吧,也或许不算。”
这么说着,对方却是朝着宋穆走进了几步,当下开口说道。
“你就是宋穆,石阳宋家的宋穆?”
对方突然这么开口问道,正一脸雾水的宋穆当下也是愣愣的点了点头,而男人此刻已经上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宋穆,当下脸上露出一个慨然的笑容。
“果然是一表人才,还颇有你祖先当年的风貌。”
宋穆听着也是连连拱手,而这时候对方则是继续说道。
“你的策论我也看了,通路通商,改土归流,不错的构想。”
对方一语惊人,此刻宋穆陡然直起身,当下也是狠狠的吞了一口口水,然后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对方说道。
“您……看过我的文章?”
对方点了点头,当下则是笑着说道:“当然,不过你的策论不能算上佳,只是很符合我的想法。”
“朝廷那帮老学究,整日便是仁慈宽厚挂在嘴边,却不知道这世界上,有些人只有挨了鞭子,才能听懂人话。”
对方说起话来颇为粗糙,但是话粗理不粗,此刻宋穆也是目光微垂,对方则是对着宋穆说道。
“你很有想法,至少我能看出你的见解很不错,读书人胸怀天下,但也要杀伐果断。”
说着,男人又看了一眼陶风明,然后再看了看宋穆。
“既然他能看得上你,那便说明你也有一番本事了,不知今后可要如何去做啊?”
对方目光灼灼的看着宋穆问道,这一刻的宋穆倒是愣了愣,当下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学生必然一路科举,要重振祖上荣光。”
宋穆这般说着,对方顿时哈哈笑了两声,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的畅快。
“好啊,有志气就不错,我本来说若是你愿意,却可来我的军旅。”
这般说着,对方却是再次扫视了一遍宋穆,当下说道。
“科举乃正道,若是你能进士及第,自然也是大善。”
这般说完,对方就直接扭身迈步,宋穆被对方这一来一回不着边际的语气,也弄得很是有些不明所以,当下也只能拱手送了出去。
而在楼下,此刻竟然有一队人马默然竖立,他们各个穿着黑衣,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在黑夜之中静静站立。
他们的身上似乎也没有任何文力的波动,宋穆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来到的这里。
男人翻身上马,当下便目光看了一眼阁楼,便勒马转身离开了。
而宋穆看着对方离开村庄,这才缓缓收回目光,旁边的商祖亮这时候也准备离去,宋穆却是拦着问了一句。
“夫子,那位大人,是南疆都督陶胜吧?”
商祖亮的脸上顿时一顿,神情陡然变得有些严肃,当下却是没有回答宋穆的问题,只是朝着周围看了看。
下一刻他才对着宋穆说道。
“不要过问那么多,照顾好风明先生便是。”
宋穆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此刻也是默默的点头,但是心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刚刚来到自己面前的,竟然是南疆都督陶胜,陶氏诗宗如今的世子,翰林境界的大文人!
宋穆有些恍然,但是更加让宋穆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对方此刻出现在这里。
是为了来看看陶风明。
这一刻宋穆脑中念头通达,陶胜和陶风明,或许曾经都是陶氏诗宗的子弟,如今知晓陶风明病倒,对方便匆匆来这里看望,还亲自做了嘱咐。
只不过他们之间,似乎又有某种隔阂。
在最开始的那一刻,宋穆能够感觉到对方眼中的厌恶,但是旋即又是无奈,还有一种夹杂着的可悲可怜……
宋穆晃了晃脑袋,此刻只觉得这些事情着实有些扑朔迷离。
但这只是更加坚定了宋穆努力下去的决心。
不管陶风明过去如何,如今的自己已经是他的弟子,就应当承担起作为一个弟子该做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