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茅青羊,已不再是先前那个满脸褶皱,狂风一吹面皮都会抖三抖的老道模样。
身材颀长,略有些清瘦。长眉略微向两侧翘起,与先前区别不大,无非就是更黑了些。双眼细长,矍铄有神。
总之,那张极其有辨识度的脸,完美诠释了什么是丰神俊逸。
眉梢眼角的沧桑,又为其增添了一种岁月积绽的故事感。
就这形象,闻命只想说,武侠小说里那些出尘飘逸的帅大叔,终于有脸了。
不过,他此时看得两眼发直,并不是老道变成了帅道士。而是对方展现出的术法,简直刷新了他的三观。
穿越前的闻命:我们这个世界是没有妖魔鬼怪的。
穿越后的闻命:当我没说过。
遇到茅青羊前:我们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什么传承功法。
遇到茅青羊后:脸有点疼。
当然,闻命这会儿也顾不上自己的脸被打成猪头,还是狗头,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想学!
单就老道,不是,单就这个性情古怪的道叔,此时展现的两种术法,就足够闻命开眼的了。更别提,还有另七十种术法。
“天罡三十六法——斡旋造化、移星换斗、振山撼地、驾雾腾云...撒豆成兵、钉头七箭。”
茅青羊面带微笑,缓缓说出一个个冲击着闻命三观的术法名称。
见这好徒儿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茅青羊打铁趁热,继续介绍道:“地煞七十二术——与神灵相遇、可看破虚妄,谓之通幽;
拘传山神土地、调遣精怪鬼魅、黄巾力士,谓之驱神;
担山之术可移山,入水之术可潜渊。又有借风、布雾、祈晴、祷雨、坐火、吐焰、神行。还有隐形、定身、斩妖、追魂、招云、取月。
嫁梦,令人黄梁一梦,以虚化实;寄杖,将加诸己身之伤,转至他处。
另有,聚兽、调禽、生光、障眼、登抄、弄丸,并有令医家拜服的生死人肉白骨之医道仙法。”
闻命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眼前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山海界,他会感到很惊讶,但不会质疑其真实性。
可这是原世界啊,自己生活了十九年,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修行高人。
龙虎山闻命知道,道门圣地、天师府邸,古时候有不少与天师降妖除魔有关的传说。
《水浒传》开篇‘张天师祈攘瘟疫、洪太尉误走妖魔’,说的就是宋仁宗年间,天下大疫,连范仲淹这样的名臣、改革家,都拿不出实际的解决办法,只好让仁宗派遣殿前太尉洪信去龙虎山请当代天师出山除疫。
但这本名着之所以有如此玄幻的开篇,其实是施耐庵对当朝令政不清、皇帝无能的暗喻。
茅山闻命也知道,小时也看过电影里剑噼僵尸的黄袍道长,但他从来不认为那是真的。
所以,他以为的只是他以为,事实上那还真的是事实!
嗯,差点被自己绕进去了。
闻命摇摇头,赶忙回过神来,微微仰头看向茅青羊,很直接地问道:“前辈居然会这么多术法?”
茅青羊呵呵一笑:“以上,统统都不会。”
闻命:.................
“哈哈哈哈哈哈~~”谈平飞再次笑疯。
讲真,他刚刚也差点被忽悠进去,还以为这道士真有那么牛逼,合着就会那两招。
被秀了一脸的闻命,极度无语道:“您还挺有幽默感的,呵~呵~”
茅青羊也笑了,抖了抖袍袖,手中就多了件类似罗盘的东西。
“小子,看好了!”
说罢,茅青羊左手持盘,右手立起两指,擎于罗盘之上,口中念念有词。
饶是闻命耳力再好,也听不清对方念的是什么。语速快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因为每个音节都与他熟悉的语言不同。
似乎是汉语,但又不完全是。
起伏有序、高低有度,明明近在跟前,听上去却给人一种仿佛来自远古的奇妙感觉。
就在闻命努力记住那每个晦涩难懂的音节之时,却听茅青羊轻喝一声:“启。”
其掌中罗盘竟是自行转动起来,眨眼之间,一圈微弱白光荡开。
紧接着,又有一圈白光荡开。
最后显现出一个共有十一圈光环的法阵。
明亮的月光底下,散发着朦胧如玉般的色泽。其内有符文,密密麻麻、错落有致。
“此为,探灵阵。”
闻命目瞪口呆地仰头望向那法阵,只见层层光环缓缓旋转,符文忽明忽暗,并有几枚符文如蝌蚪般向圆心聚拢,最终形成一个完整的图桉。
“嗯?!”茅青羊一脸诧异,正想开口,却见那图桉蓦地崩散开来,几枚符文竟是直接消失了。
“啊!怎会如此?!”
茅青羊惊愕地看了眼法阵,随后便盯着闻命,足足看了将近半分钟,搞得闻命心底发毛,始终背在身后的双手都有些手心出汗。
“奇哉!怪哉!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闻命:.................
他很想说一句‘不带这么骂人的’,但忍住了。
“此为七十二术中之布阵。”
茅青羊解释道:“那八个煞鬼,便是为师以此阵寻到的。恶人中的恶人,浊魂中的浊魂。且命格不一,正好填我那八门奇煞阵的阵旗。
探灵阵,可辨生灵之善恶,死灵之所往。
世间罪者何其多,以此阵探之,符文显黑,便为恶。显红,便为煞。显青,乃忠厚良善之人。显黄,则为欲念贪多之辈。
若符文各色不一,则不善不恶,俗世里的常人大多如此。
若显现金芒,便是圣人降世。”
闻命明白了。
以他的理解,这个法阵与谈平飞‘望其气、观其色’的理论有几分相似,但更为细致。
法阵可以非常清淅地观测到目标人物的罪恶值,恶人就是黑色,十恶不赦能被称为煞的就是红色。而符文颜色不变的,不算善良但也没作过什么恶。
“前辈刚才是用法阵探查了晚辈?”
茅青羊点点头,没等闻命开口问,这位自诩为师的中年道长就说道:“符文本已聚合,却又自行散开,还、还消失了几枚,此等怪事,莫说为师,便是为师的师父,都没遇到过。
且,那符文竟然没有显色,真是奇了怪了啊!”
“没有显色,这种情况有什么说法吗?”
茅青羊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是他也不清楚还是不想说。
闻命想了想,又问:“那刚才拼合起来的图桉,代表了什么?”
茅青羊也略微思索了一下,尔后抬手指了指头顶,笑呵呵道:“天机,不可泄露。”
“不过,也不是不能与你说。”
顿了一顿,茅青羊面上的笑容越发亲切起来,抬袖一挥,他脚下的泥土地面蓦地出现三根清香。
又一弹指,三根清香无火自燃。
“只要你跪下,磕三个响头,喊一声师父,便可!”
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