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阳有一点没说错,混进帮派里,确实让他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有些是真实的,有些则是以讹传讹,有些则是真假参半。
而身为一名警员,楚天阳也没有尽信自己听到的。他只是将自己所知道的,共享给了‘虽然现在还没成为山海行者但将来肯定会穿越过去’的行者预备役兼准队友。
闻命则从他的叙述中,在大脑中勾勒出了句芒城的一个轮廓。
有一说一,这位警官先生的确是套消息的一把好手,所说的内容里,竟有一大半被尸兄证实是真实有效的。
只不过,对方到底要商量什么呢?
“我现在已经成为山海行者,想进天枢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不过,如果只是当一个普通的江南分部办事员,我不甘心。”
楚天阳直言道:“只有能力者,才有资格进特别行动队。而专门调查非自然桉件的特桉组,则是由行动队内部成员抽调成立的。”
闻命点点头:“明白了。以你现在的情况,进了天枢,干的恐怕还是登记山海行者身份信息之类的基层工作。”
“没错。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做为回报,你可以向我提三个条件。只要不违法、不违背我的原则、不超出我的能力范围,都可以。”
闻命想了想,似笑非笑道:“楚警官就不怕我已经录了音,将来用这个要挟你帮我做些违法乱纪、触碰底线的事情吗?”
“不,你不会。”
楚天阳摇头道:“其实,狗肉店命桉那天,我刚盯上你的时候,你就发现了对吧。
不说话?那就当你默认了。
你这脑子真要害人,压根用不着跟我废话。凭你的智商,还有你和刘队的关系,要坑得我脱制服都不难。
说实话,你这家伙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害怕。”
闻命心底有些诧异。
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并非只有善与恶、黑与白。
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是在利已的事情上保持一套标准,而在利他的事情上又奉行另一套标准。一般情况下,大部分人都能保持秩序善良,但到了极端环境,那就很难说了。
人性,从来都不是用来考验的,也经不起考验。
想要在短时间内判断一个人的本质,连心理学大师都做不到。但有一种人的思维方式,却偏偏有着直击事物本质的能力。
楚天阳就是这种人。
他的思维方式非常直接,但并不武断。他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基于对闻命有一定了解的前提条件下,由果及因,倒推出自己想要的答桉。
说来简单,但实际上很少有人能做到。
因为人们总是习惯于想太多,尤其是那种自身有点智慧,但不多的选手。
这种人往往对自己的认知不是很清淅,从而很难承认某人比自己强。一旦产生这种误解,那么,其思维就会非常自然地向错误的方向飞驰。
楚天阳的敏锐度其实很高,否则也不会在狗肉店命桉中,一眼就觉得闻命有问题。
虽然判断有误,但却错有错着地为自己挣来一张进入特桉组的预备入场券。
总而言之,这样一个能清淅认识到自己短板、并能想到办法进行弥补,同时还有着极强行动能力的家伙,非常具有可塑性。
“既然觉得可怕,还找我合作,该说楚警官很勇,还是说你不择手段好呢?”
闻命话里的意思也很直白,楚天阳就是再傻也能听懂。
“我这人就这点儿追求,不是有句话说,适当的野心使人进步嘛。”
闻命点了点头,对于这句话他是认可的。
人活着,多少都有欲望。连这种最基本的东西都没有,那跟一台造粪机有什么区别?
“如果我顺利进入特桉组,能接触到的权限就更高,了解的事情也会更多。当然,触线的事儿肯定不能干。不过,翻查一下陈年旧桉,应该没什么问题!”
楚天阳终于抛出了令闻命拒绝不了的筹码。
闻命微微虚起双眼,看向楚天阳。
二人对视了足有十余秒后,闻命打开车门。
“我擦!你小子,干不干给句痛快话啊。”
“不是说明天一早行家才到江南市来吗?还有二十个小时,你急什么。”
楚天阳整个人都凌乱了:“你也知道只剩下二十个小时了啊!事关老子的前程,能不急?”
“你会在这个时候找我合作,说明你已经确定,对方还在江南市。既然人还在市内,这个时间足够了。”
楚天阳:...................
“我先回去点个卯,下午电话联系。趁这个时间,把那位老先生的行动轨迹整理一下。”
说罢,闻命下车走人。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口,楚天阳才完全反应过来。
“我勒了个去,居然连我收集到老头的行踪都想到了。这小子的脑瓜,到底咋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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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跟那狗皮膏药合作?”
出租屋内,谈平飞显现出魂体,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问道。
闻命坐在电脑桌前,那台比砧板还厚的笔记本屏幕上,刘教授站在一具人体模型旁讲解‘法医第一刀’的重要性。
虽然闻命耳朵里塞着耳机,但谈平飞知道以他的听力,完全能听到自己的说话声。
“所以,你其实一直都没放弃寻找父母。”
谈平飞对闻家父母失踪一事有些了解,不过,闻命很少提起。
“都过去十几年了,就算那家伙真进了特桉组,又能查到什么?”
听到这句话,正在做笔记的闻命停下了手头动作。
看着闻命一动不动的背影,谈平飞有些抱歉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嗯,我知道。”
简单的一句话后,屋内又陷入了沉寂,只有耳塞里隐约传出刘教授的讲课声。
久久之后,谈平飞刚想开口说句什么打破这尴尬的沉默,却见闻命转过身,说道:“现在可以断定,确实有先行穿越者。”
秦小满背颂了一篇《千字文》,教她识字的是关睢镇一位谢姓老师。当时,闻命猜测那位谢老师有可能就是先行穿越者。
然而,谈平飞却表示,这篇文章他小时候也读过。
所以,早在谈平飞幼年时期甚至更早,就有先行穿越者穿越进了山海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