魑魅鬼物,望其气、观其色,可辩其修为。
气与色,代表亡魂的凶厉程度。
简单来说,像郑里那种魂体虚浮无形,连面部五官细节都模湖不清的,就说明很弱,黑色则代表了他活着的时候没干过什么好事。
而像段永定这样魂体凝实到一眼看过去跟活人差不多的,就说明他活着的时候有修为在身。
他以为自己才是那场混乱交易里,最后摘果子的黄雀。然而,这样的自信,却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秘人一刀终结了。
死于非命。
段永定死的很不甘心,怨气积聚成为红衣。
谈平飞曾经过一个任务,一个红衣屠了一整座村子,并将村子化为鬼域。幸好当时同行的猎手队伍里,有个专修鬼道的解魔师,否则他只有逃命的份儿。
但此时谈平飞却轻松碾压段永定,这看起来似乎很矛盾,但原因其实很简单。
都是红衣厉鬼,但并不是所有红衣的实力都一样。
就好比同样是清北生,平均水准比其它院校高,但个体情况参差不同。有的毕业后进入世界五百强,年薪几十甚至上百万;有的还在拼命考公,想进街道社区混口饭吃。
除了对手不同以外,谈平飞自身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众所周知,物理攻击和魔法攻击是两回事。
执行任务时,谈平飞还是个活生生的五级修行者。奈何实力再强,没叠魔抗,对上鬼物也毫无胜算。
当他的肉身死亡,只剩魂体后,情况就逆转了。
谈平飞与段永定,活着的时候,一个五级巅峰一个八级吊车尾。死后,一个实力无限接近鬼神,一个红衣。
总之,只要双方呈相同存在状态,段永定就只有被无情碾压,这一个结果。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压根没机会报仇。
即便谈平飞不出手,他也会因为对魂主心生杀意被抽干魂力。
不过,谈平飞不想冒险,毕竟红衣厉鬼可不是空得虚名。
如果他不出手镇压,闻命势必会在吸干对方魂力之前,遭到攻击。而这家伙除了能强行收容魂体以外,自身并没有应对鬼物攻击的办法。
对于这一点,闻命自己也觉得很牙疼。因此,他才会一有空就复盘自己收容魂体的所有细节,目的就是想找到并开发克制鬼物的本事。
虽然有尸兄和阿紫在旁,只要没招惹到实力在五级以上的选手,自保绝对没问题。但闻命非常朴实地认为,多一张底牌就多一分底气,不能把自己的小命完全寄托在别人身上。
毕竟,凡事最怕的就是个意外,譬如这位自信满满的袖里刀。
“草泥大爷,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如血丝般的魂力,迅速被抽离,悉数没入戴面具的神秘人体内。眼见自己原本凝实的魂体,越来越稀薄,越来越脆弱,段永定也不求饶,反倒用恶毒的语气不停赌咒叫骂着。
“行行,知道了,你加油。”
闻命点点头,说不清这位选手到底是宁死不屈的狠人,还是纯粹脑子不好使,看不清局势。
他无语地看向谈平飞:“你就这么喜欢听别人骂我?”
谈平飞面上划过一丝笑意,闻命顿时痛心疾首道:“你这是找了个嘴替吧!”
完全吸收郑化的魂力,用了三分钟时间,到了段永定这里,足足花去五分钟。
二者之间的差距,肉眼可见。
与郑化一样,闻命在吸收完对方所有魂力后,脑海中再次出现一段记忆碎片。
不过,那段画面对他来说毫无信息量。因为,画面里出现正是小院里双方对战的场景。
倒也不是完全无用,从段永定的视角复盘自己当时的所有动作,让他对尸兄传授的步法与身形,有了更深的感受。
另外,通过郑化和段永定的记忆碎片,基本可以断定,自己能接收到的是亡者最深的执念,或者心底未了的某件事。
当谈平飞投来期待的眼神时,闻命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并没有从段永定的魂力中,获得袖里刀的刀法。
沉思片刻后,闻命猜测道:“难道,只有元素类的能力,才能复制?刀法之类的体术,就不行?”
“复制?”谈平飞想了想,发现还真找不到比这个词更帖切的描述,于是点头道:“你这个想法有几分道理,就是...”
“就是什么?”闻命问道。
谈平飞看了眼推车里的两具尸体:“要验证的话,有点费人。”
闻命:..............
在赵四海和秋风古玩店老板之间,闻命果断选择了前者。
这次的结果,左证了入殓收容的三要素——头朝东、亡者姓名、自己的血。
不过,让闻命和谈平飞都感到有些意外的是,这货居然比段永定还勐。
看着那浑身冒青烟的魂体,谈平飞愣怔了足有五秒钟,才吐出三个字:“你有毒。”
闻命:“关我什么事?”
“先是红衣,又来个摄青,这些平时难得一见的勐鬼,都快被你集齐了。”
谈平飞话音刚落,魂体凝实得几乎与活人无异的赵四海,蓦地睁开双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显然,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甲子巷店铺,黑衣杀手突然破窗而入,照着他的脖子狠狠捅了一刀的时刻。
“我...”
赵四海刚开口说话,就感觉到自己的嘴好像不太对劲。
他伸手摸了一下,再次发出一阵鬼唳。
那可不是一般的不对劲。
在闻命看来,这货此时的形象,简直就是男版裂口女。
脖子上一片血哧拉湖,要不是有骨头挡着,嘴巴恨不得咧到后脑勺去。看上去,要多渗人有多渗人。
“魂气凝实,色青面白。要不,留下来,养养看,能不能养出个鬼王来?”
闻命话刚说完,谈平飞就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怎么,被勐鬼卷顾已经满足不了你,想当勐鬼圈养者了?”
“哈哈,没有没有,我就随便想想。”
闻命打了个哈哈,谈平飞的目光则流露出‘我还不知道你’的神情。
“你们是什么人?!”
新晋勐鬼裂口男的声音很奇怪,就像麻布袋破了个口子似的,扑扑漏风。
“活人。”
仅仅只是两个字,就激得裂口男气急败坏地冲闻命扑去。
谈平飞再次出手,就在他将赵四海无情碾压、摁在地上的时候,这货的右手竟然具现出一把枪。
‘呯’!
一声枪响。
变故来得极其突然。
谈平飞根本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一抹青光,如子弹般旋转着向闻命极速射去。
一抹白光自谈平飞指尖迸发而出,紧紧追在青光之后。
一前一后,相差半秒。
然而,如此近的距离,与子弹无异的速度,半秒足够拉出生死的差距。
来不及了!
谈平飞心底暗叫不好。
‘锵’
青光击中闻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