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在两天后彻底停歇,天空如同被浣洗过的宝石,褪去了厚重的铅灰云层,露出纯粹到近乎透明的蔚蓝。
陈长安端然的坐在楼船甲板上,天魔琴就摆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听著船外河水激盪的声音,应和著风声,陈长安双手轻抬,缓缓落於琴弦之上,修长的手指仿若与琴弦融为一体。
这一刻,陈长安的气息陡然变化,周身竟然隱隱散发出厚重却又自然的古韵。
站在一旁的无崖子连连点头,嘴角不自觉勾起笑容,却又在一瞬间压了下来。
“这小子总是能带给我惊喜,不仅根骨不凡,对於意境的揣摩与领悟也是如此惊人…”
“可惜浪费了十余年的青春,若是从小拜入我门下,如今怕是已经成就大宗师了!”
无崖子默默感嘆一声,就见陈长安手指轻动,拨动了天魔琴弦。
先是左手按弦,於细微处游走,吟猱之间,似有清风拂过松林,带来丝丝缕缕的幽意;
右手则以勾、挑、抹、打之法,奏响了一缕琴音,宛如山间清泉,自石上潺潺而下,清越空灵,静謐安寧。
左手吟猱进退,右手勾挑抹打。
这是无崖子传授给陈长安的指法,短短两日,他便已然纯熟。
王语嫣几人也站在不远处,一个个神色各异的看著陈长安。
“原来他在琴道上也有如此天赋,明明两日前才是初学……”
任盈盈听著耳畔传来的琴声,目光有著些许迷离,她素来喜爱音律,尤爱古琴,日后交付一生的男子与她是同道中人,自是让她欣喜万分。
陈长安的指尖拨动琴弦,却又似在拨动任盈盈的心弦,让她忍不住浑身颤抖,面色也暗暗潮红起来。
穆念慈和李莫愁不通音律,不过也觉得此时的陈长安格外迷人,两人含情脉脉的看著陈长安,水润的眸光闪动,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王语嫣作为曼陀山庄的大小姐,其实虽然接触过琴棋书画,但却並不精通,李青萝素来爱品茶赏,王语嫣则是专注於武学秘籍。
只是参合庄的阿碧喜爱吹笛抚琴,王语嫣与她学过一段时间罢了。
“不知道外公是怎么想的…教会了陈长安弹琴,好一个风流公子…看看穆姐姐她们,眼神都要把陈长安融化了…”
“嗯…优雅,真是优雅…也不知会骗多少姑娘…”
王语嫣闷闷的想著,看了看穆念慈怀里抱著的小龙女,见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陈长安看,只觉得心累。
“好像黄蓉家传的碧海潮生曲就是萧曲,若是让他们两个琴簫合奏,外人定要夸是他们神仙眷侣…”
王语嫣心里不断的碎碎念,又想到了许久没见的黄蓉,杂乱的思绪飘飞,脑中各种念头飞速闪过,最后却又被陈长安的琴音抹平,心里再无波澜。
……
一曲弹罢,陈长安按住琴弦,默默体会。
天魔琴本就有【天人合一】的特效,弹奏琴曲时,有概率使弹奏者身临其境,加快感悟天地自然的速度。
陈长安此时只觉得头脑清明,脑海中有不少灵感迸现,对自身的许多武学,也有了新的理解。
“看来你收穫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