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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烈火如歌 >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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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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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罗给如歌服下的是一种叫做“遗忘”的迷药。

        遗忘所有的痛苦,遗忘所有不愿发生的事情,只记得玉自寒和幼时无忧无虑的甜蜜时光。

        如歌重新变回了当初那个单纯快乐的少女,她的眼睛闪亮,快乐跳跃在嘴角,虽然是在阴沉的暗河宫,她的笑声依然一串串洒在每个角落,仿佛春天扑面的清风。

        她每天最幸福的时刻是见到玉自寒的那一瞬,扑进他的怀中,像孩子一样撒娇,让他温柔的手掌爱抚她的脸颊、发梢。她喜欢躺在他的臂弯,静静听他的心跳,听着听着,会慢慢睡去。

        可是,她能够见到玉自寒的时间越来越少。玉自寒越来越忙,回来的越来越晚。有时候她会望见他眼中疲惫而复杂的神色,问他时,他却只是微笑。

        夜晚,如歌沉沉睡在玉自寒的怀中。

        她的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映着粉红的面颊,唇角弯着,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玉自寒将薄被掖在她的下巴。

        望着她许久,他闭上眼睛,眉心轻轻皱起。

        暗夜罗的势力远比他想像的要大得多。北方八省的商业命脉为他所操纵,从银号、酒楼、妓院、贩盐到镖局、药铺,暗河全有涉及,利润之丰厚影响之大足可动摇天下经济;武林中,很多帮派都暗中依附暗河宫,自从烈明镜辞世,暗夜罗更是有着一呼百应的气势,连天下无刀城也唯它马首是瞻;宫廷里,暗夜罗早已安插进很多暗河弟子,从皇上到景献王、敬阳王的一举一动,他事无巨细了如指掌。

        暗河宫,正如一条在地底暗暗流淌的河流,因为黑暗,因为无声,没有人会注意到它的存在。而不知不觉间,它已经渗透入每一个缝隙。

        只是暗夜罗虽与敬阳王、景献王都有勾结,但二王素知暗河宫的野心,对他颇多防范诸多小心。暗夜罗想要把握住朝廷军队的力量,就必须依靠玉自寒。

        玉自寒问道:“为何要取得天下”

        暗夜罗眼神疯狂:

        “将苍生踩在脚下,让它们挣扎哀求,它们的幸福就掌握在我的手中,而我偏偏要给它们痛苦让高尚的人变得龌龊,让尊贵的人失去尊严,让贞洁的人变得放荡,让富有的人穷困潦倒,让所有的贪婪和自私无限制地放大,让背叛和血腥弥漫天空”

        “那样你就会感到快乐”

        “快乐哈哈哈哈哈哈”暗夜罗狂笑,“你见到过头痛发作的病人吗痛得用脑袋去撞墙,痛得用手扯掉所有的头发,痛得把自己的眼珠子挖出来只有其他的痛苦,才可以将头痛暂时遗忘掉”

        “你疯了。”

        “我没有疯”暗夜罗双眼血红。“我是一个死人。死人怎么会疯呢”在她背叛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

        玉自寒宁静道:“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么多,你不怕我背叛你吗”

        “你不会。”暗夜罗笑着摇晃酒杯,“幸福的感觉正如食髓知味,一旦尝过,再不会舍得丢弃。要么是缠绵的爱,否则是刻骨的恨,你已没有回头的机会。”一旦他给如歌服下“遗忘”的解药,那么,她的恨意是玉自寒无法承受的。

        玉自寒沉默。

        如歌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梦里呢喃句什么,窝在他颈边咕咕笑起来。她的鼻息熨热他的肌肤,胳膊横过他的胸膛。

        玉自寒拥紧了她。

        他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偌大的暗河宫整日里空空荡荡,很少看见人影。如歌只有在晚上的时候才能看到玉自寒,于是她抱怨无聊。

        第二天,她身边忽然多了一个侍女。

        这个侍女没有用黑纱蒙面,面容娟秀,温婉娴静,她的眼睛幽深,里面似乎隐藏着千万种难以言语的感情。

        “我叫做薰衣。”

        如歌赞叹道:“很好听的名字啊,我叫你薰衣姐姐好吗”

        薰衣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不认得我了吗”

        如歌挠头道:“我应该认得你吗啊,对不起,我好像有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我曾经陪伴了你八年而且”而且,我曾经把匕首插进赶来救我的你的胸膛。你真的全都忘了吗薰衣的眼底涌起一片泪光,然而她很快用沉静掩盖了它。

        如歌笑得不好意思:“这样啊,怪不得我觉得姐姐有种熟悉的气息呢。”她拉住薰衣的手,笑道,“姐姐坐,陪我说说话好吗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好闷的。”

        薰衣坐到她的身边。

        “说什么呢”如歌想一想,“你是暗河宫的人吗”

        “是。”

        “那你的武功一定很高强了”如歌两眼放光,“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厉害的,走起路来就像云一样轻。”

        薰衣笑一笑:“还可以。”

        “姐姐你是怎么来到暗河宫的呢”如歌好奇道。

        “我出生在暗河宫。”

        如歌睁大眼睛,原来她和暗河宫有这么深的渊源啊。

        “生我的女人是暗河宫的三宫主,所以我的命是属于暗河的。”

        “生你的女人”如歌皱眉,“你对自己母亲的称谓很奇特。”

        薰衣面无表情道:“她不是我的母亲,我不配。我只是她一时愤怒下同一个不知姓名的男人生下来的,是她的耻辱。”

        如歌惊怔。

        半晌,她握住薰衣的手,温暖传到她的掌心:“每个母亲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也许是因为什么原因,你的母亲忘记告诉你她对你的爱。”

        薰衣淡道:“我不是小孩子了。”她的名字甚至都是到了烈火山庄之后小如歌帮她取的,在暗河宫她的身份连最低层的婢女都不如。

        “你恨她吗”如歌轻声问。

        薰衣的手指抽搐一下,苦涩滑过她的唇边。恨她吗应该是恨的。恨她从来都把自己当作工具来利用,恨她从没有给过自己一点温情,恨她看着自己的眼中总是有着厌恶。可是,为什么她所有的命令自己总是遵从,当看到她的脸被毁掉时自己心里会有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为了她,自己甚至可以将匕首刺进一直关怀着自己的小姐胸膛。

        这是恨吗

        如歌微笑:“她总是你的母亲,你总是爱她的。不要去恨一个人,恨她的时候,你会感到加倍的痛苦。”

        薰衣凝视她:“你恨过别人吗”

        如歌努力想一想:“好像很多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不过,我不希望有让我去恨的人。”

        “如果是一直陪伴着你,你视为姐妹的人背叛了你呢”薰衣低声道。

        如歌握住她的手,嫣然一笑:“既然是我视为姐妹的人,那么就永远是我的姐妹。生气和伤心应该是有的,然而怎么可能真的去恨她呢是我如亲人一般的姐妹啊。”

        薰衣眼中似有泪光。

        她低下头,没有人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神情。

        过了一会儿,如歌苦恼道:“不知道怎么了,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除了有玉师兄的记忆,其他什么都忘记了。”她用力敲敲自己的头,眉心皱成一团。

        薰衣打量她,好像在观察她是否真的将一切都忘记了。

        如歌忽然喜道:“对了,你刚才不是说你陪伴过我定知道很多关于我的事情了。我的亲人呢他们是谁他们在哪里”

        “战枫你还记得吗”

        “战枫”

        “你曾经非常喜欢他。”

        “啊,有这样一个人吗”如歌努力思索。

        “还有雪。”

        “雪一定是很漂亮的女孩子吧。”

        “他是个男人。”

        如歌睁大眼睛。她以为女孩子才会叫这样的名字。

        “他是一个很爱你的男人。”

        如歌更加吃惊:“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薰衣沉默。

        “他们现在在哪里呢”如歌追问。

        “就在这里。”

        如歌“刷”地一声站起来:“什么就在这里吗”她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

        薰衣点头。

        “我想去看看他们。”

        “不可以。”

        “为什么不可以”

        “他们被关在水牢,情况凄惨,你还是不要去看了。”

        如歌惊道:“快带我去。”

        薰衣凝视她,目光似有犹豫。

        “求求你,薰衣姐姐,带我去好不好”如歌苦着脸哀求,“或许我会想起很多东西来的。”

        薰衣深吸一口气,终于点头。

        穿过一条又长又窄又黑的地道,扑鼻是腐臭的气息,好像是有成千上百只老鼠齐齐臭烂。地面流淌着漫过足踝的黑水,黑水里有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散发着恶臭,如歌的脚被什么绊住,仔细看去原来是大团的头发,头发里纠缠着蝙蝠的尸体。

        如歌强忍住欲呕的难受,跟在薰衣后面走着。

        漆黑的水牢,伸手不见五指,只听见呻吟声、惨呼声、血流声、诅咒声气氛阴森恐怖,仿佛在最深层的地府中。

        走着走着,拐过不记得几个弯,面前突然火把通明如歌自黑暗中一时无法适应,只觉有种刺目的眩晕。待她睁开眼睛时,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是一间极宽敞的牢房。

        十几只石壁上的火把将牢房照得亮如白昼。牢房中央熊熊燃烧着一堆火,里面的烙铁被烧得通红;地上有五六条断掉的皮鞭,皮鞭上染着斑斑血迹;空气中有股烧焦的气味,仿佛是皮肉被烙烫过。

        牢房里有四个暗河弟子,皆用黑巾蒙面,看不清神态,然而透过黑衣的是残忍和冷漠。

        一个暗河弟子正挥舞着皮鞭抽打囚犯。

        另三人在喝酒。

        那囚犯的双臂被吊起,幽蓝的卷发凌乱地披散下来,他身上深蓝色布衣已被皮鞭抽得褴褛,染满鲜血,皮肉翻卷可见。他的胸襟被扯开,胸口的烙印还冒着丝丝白烟。

        如歌倒抽一口凉气。

        薰衣望着她道:“你认得他吗他叫战枫。”

        如歌努力盯着他看,想从他纷乱的发间找到一点熟悉的影子,可是,她看不清楚。

        她走近了些。

        黑衣的暗河弟子们厉声喝道:“什么人”

        薰衣比了个手势,暗河弟子们忽然非常整齐地转身退下。牢房里顿时寂静下来,只能听到火把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

        如歌走到战枫面前,轻轻拨开他幽黑得发蓝的卷发,好奇地打量他的面容:

        “你叫做战枫”

        战枫好似被闪电击中,他猛地抬起头,直直望着她

        “你认得我吗”如歌又问。

        战枫的唇角渗出鲜血,他面容苍白,深黯的眼睛像大海一般幽蓝,他欲开口说些什么,然而喉头一颤,一口淤血喷了出来。

        如歌连忙扶住他,从怀里掏出巾帕擦拭他嘴边的血,扭头对薰衣道:“他做了什么事情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呢”

        薰衣道:“是宫主的命令。”暗夜罗的命令,没有人会去问原因。

        “可以将他放下来吗”他的双臂一直悬吊着,一定很痛。

        薰衣苦笑:“我没有放他下来的权力。”

        如歌擦干净他脸上的血迹和污渍,眼睛闪了闪,讶异道:“如果我曾经见过你,一定不会将你忘记。”他俊美孤独如九天战神,冷漠而又脆弱的气质是每个少女都过目难忘的。

        战枫眼底汹涌湛蓝:“你”发生了什么她居然不认得他了吗她表情中的茫然狠狠撕裂了他的心

        “你认得我吗”

        如歌重新问了一遍。

        战枫忽然有股狂笑的冲动他认得她吗她是他体内流淌的血液,是他骨头里的骨髓,就算将他敲碎揉烂,也不会忘记她的每一个笑容和哭泣。

        “我认得你。”

        一个笑语如花的声音从隔壁牢房传出。

        如歌转身看去。

        只见那人白衣如雪,他恍若是沐浴在春日最灿烂的阳光里,光芒耀眼,绝代风华。他轻轻笑着,像春满大地百花盛开,因为那朵笑容,阴暗潮湿的水牢霎时变得如仙境一般明亮美丽。如果不是他的脚上戴着镣铐,她决不相信他会是被关在这里的囚犯。

        他笑盈盈对如歌招手道:

        “丫头,终于想到来看我了吗”

        如歌迷茫地走过去,端详他:“你说,你认得我”

        “是啊。”

        “我叫什么名字”

        “你叫如歌。”他一脸哭笑不得。

        哦,不错。“那你叫什么名字”她继续问。

        “臭丫头”他隔着铁栏伸手拧她的面颊,“你任何人都可以忘记,但是决不能忘记我否则,我就伤心给你看”

        如歌怔怔道:“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爱的人啊。”他笑得理所当然。

        如歌非常困惑。她爱的人应该是玉师兄才对,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一个美得像仙人的男人。

        “你忘记了很多事情对不对”

        “对对”她连忙应道。

        “来,把耳朵凑过来,我会帮你把所有都想起来的。”他眨眨眼睛,像孩子一样调皮。

        她听话地将耳朵凑近铁栏。

        突然,他倾身上来,吻住她小巧的耳垂,带着清凉的花香,他在她耳边低喃:“死丫头,好想你”

        如歌惊得跳起来,耳朵羞得赤红,她急怒道:“你这个”

        “雪。”

        “什么”

        “我叫做雪。”他的笑容像雪花般晶莹透明,“如果你忘记了我,那么就重新认识好了。”

        次日,薰衣对暗夜罗说,除了玉自寒,如歌确实将过往的一切都忘记了。

        暗夜罗很满意。

        当他让如歌喝下新的“遗忘”后,她就把到水牢见过战枫和雪的事情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从那以后,薰衣便成为了如歌的侍女,陪伴在她的身边。

        铜镜照出一张扭曲狰狞的脸。

        暗夜绝黑纱怒挥,镜子摔在地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我要杀了她”

        烈如歌不仅毁了自己的容貌,几次三番从自己的掌心逃脱,而且,她居然是暗夜冥的女儿

        暗夜冥

        从小到大,在父母、在暗夜罗的心里眼里就只有暗夜冥的存在,而没有她。暗夜冥美丽、温柔、善良、聪慧,她就像一个仙女,让无数人痴迷倾倒。暗夜冥是她的噩梦。

        当发现挚爱的兄长深深迷恋着暗夜冥时,她彻底崩溃了。跪在暗河边,她哭了三天三夜,哭到呕吐,哭到昏厥。她准备去杀掉暗夜冥,暗夜冥却告诉她,她爱的不是暗夜罗,而是一个叫做战飞天的男子。

        暗夜绝知道战飞天。

        他是一个天神般英伟的男子,有刚毅的眼神和宽厚的肩膀。

        可是,她难以置信暗夜冥居然会舍弃暗夜罗而选择别的男人,暗夜罗比几千几百个战飞天加在一起还要出色

        不久,暗夜罗将暗夜冥关在了水牢里。

        看到疯狂而痛苦的暗夜罗,她开始相信暗夜冥真的爱上了战飞天。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暗夜冥,她再次决心杀死暗夜冥

        暗夜冥却一点也不慌张,她虽然消瘦但是笑容依旧娴静。她说,死掉的她只会让罗永远怀念和痛苦,不如放她离去,在战飞天的身边,罗或许会恨她,但恨比爱容易承受。罗会有机会遇到他命中真正的女人。

        她被说服了。

        她偷偷将暗夜冥从水牢放走。

        她以为暗夜冥的离去,会使得自己成为暗夜罗生命中惟一的女人。

        然而

        她错了

        暗夜罗彻底疯狂了

        在烈火山庄的那一晚,暗夜冥和战飞天最终还是死了,暗夜罗也受了重伤,独自一人幽闭了十九年。

        寂寞而漫长的十九年啊

        悔恨日日咬噬她的心。

        如果可以再来一次,她会选择在暗夜冥十岁时就杀死她。即使在水牢中杀死她也好,那样的话,最起码暗夜罗的身体不会受到伤害。

        她在暗河宫等了十九年。

        终于等到暗夜罗重新出关。

        可是,暗夜罗已不是当年那个跳脱飞扬狂傲不羁的暗夜罗,他长发垂地、面容苍白,眉心的伤口凝结成一颗殷红的朱砂,他的眼中好像已经没有感情,只有无边无际的痛苦。

        不管是怎样的他,她都会永远陪伴他。

        然而

        那个叫做烈如歌的女孩子却毁掉了她的脸她变成了一个丑陋恐怖的女人这样的脸,她如何能出现在暗夜罗面前

        又发现,原来烈如歌竟是暗夜冥的女儿

        噩梦

        没有尽头的噩梦

        暗夜绝凄厉地狂吼:“我要杀了她暗夜冥,你无法再毁掉我的一切”

        她夺门而出,冲向如歌居住的方向

        透明的液体,微微带些粉红的颜色,像是用三月桃花的汁酿成的。暗夜罗在如歌的杯中滴上两滴,对她笑道:

        “你现在快乐吗”

        如歌想一想:“快乐。可是”

        暗夜罗挑起眉毛,询问地看她。

        “可是总觉得这种快乐是偷来的,是预支的,将来必须要偿还,或许偿还的代价要比现在的快乐还要多。”如歌苦恼地将水晶杯中液体喝下。能够在玉师兄身边,自然是甜蜜幸福,但心中总有惴惴不安的感觉,就像在做着一场虚幻的梦。

        “将来会是痛苦还是快乐”

        “不知道。”

        “既然未来是不可知的,那么为什么不先享受幸福和快乐呢”暗夜罗的声音低深柔雅,穿过空气,蛊惑着如歌全身每一个细胞。

        如歌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但是又觉得很是荒谬。她一时间思维有些混乱,水晶杯停在唇边,映着娇嫩的双唇,仿佛带着露水的桃花花瓣。

        暗夜罗双眼忽然闪过一抹奇异的神情。

        如歌摇头道:“不对。如果先享受快乐的代价是造成以后更大的痛苦,那么我宁可趁自己还年轻时去承受一切。太过轻易的幸福会使人软弱,而只有坚强的人才配得上真正的幸福。”

        终于想明白了这一点,她笑得十分开心。

        暗夜罗凝视她。她的笑容非常像一个人,只不过她的笑要乐观和开朗很多。

        薰衣站在旁边。

        在她的眼中,如歌和暗夜罗惊人地相像。两人的轮廓眉眼,笑起来的神态,喜欢红衣的嗜好,低头时脖颈都会微微向左倾斜一点。最相似的是两人的气质,明明没有刻意张扬,然而一种霸道的存在感充满空间,让人无时无刻不被吸引。

        但差异也是很明显的。

        暗夜罗的红衣仿佛残阳中的晚霞,有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带着血的腥气,恍若当他的红衣飞扬时,将会遮天蔽日,血流成河。

        如歌的红衣鲜艳夺目,好像初日第一抹朝霞,带着勃勃生机,鲜红得令人心折,仿佛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阻挡太阳的升起。

        薰衣沉默地看着。

        如歌与暗夜罗谈笑着,有种难以言语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走。阴暗终日不见阳光的地底,因为她和他而突然美丽得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一阵杀气骤然袭来

        如歌手中的水晶杯应声而破

        薰衣立时扬袖去挡,然而黑影如一团急奔而来的乌云,她的长袖毫无着力之处。在她惊疑间,黑影已扑向如歌

        凌厉的杀气向着如歌面门而来

        黑纱如毒蛇

        如歌没有理会它,俯下身子轻轻将水晶碎片捡到掌心。映着火把的光,水晶碎片晶晶闪闪,幻出炫目的光彩。好美的杯子,碎了实在可惜。

        事后,暗夜罗问如歌:“你没有看到她的攻击吗”

        如歌道:“看到了。”

        “为什么不闪躲”

        “闪躲了啊,我蹲下去捡水晶片就是闪躲。”她笑得可爱。为什么闪躲就一定要做出惊慌的样子呢

        “当时你应该恐惧。以你的功力,她要杀你易如反掌。”

        “不会的。”她依然笑得可爱。

        暗夜罗挑起眉毛。

        如歌道:“你在我的身边,她无法伤害到我。”

        暗夜罗眯起眼睛:“我未必会保护你。”

        “直觉告诉我,你会的。”

        “如果你的直觉错了呢”

        如歌微笑:“反正我现在还活着。”

        所以,她的直觉并没有错。

        只在眨眼间。

        黑纱却绑在了暗夜绝自己身上。

        她挣扎怒吼:“放开我我要杀了她是她毁了我的脸是她让我生不如死”暗夜罗对如歌的出手相救,让她的愤怒和恐惧达到了顶点。

        薰衣低下头。

        她不愿看到暗夜绝如此失态,宁愿她冷酷狂妄,也不愿看到她如疯人一般歇斯底里。

        “生不如死吗”暗夜罗旋转着黄金酒杯,血红衣裳透出冰冷的味道,“那就去死好了。”

        暗夜绝瞪大双眼,面容更显狰狞丑陋:“你说什么你让我去死我是你亲生的妹妹”

        暗夜罗厌恶道:“如果不是有那么一点血亲,早在你放她走的时候,就该杀了你。”

        暗夜绝浑身颤抖:“哥”她一直以为他是不知道的怪不得他对她的态度那样无情和淡漠,怪不得他看她的眼神总是带着憎恨哈哈,原来他全都是知道的

        暗夜罗冷道:“愚蠢又丑陋的女人,不如早些死了的好。”

        暗夜绝已说不出话,泪水带着殷红的血丝,滑下她扭曲变形的丑面。

        “将她关进水牢。”暗夜罗命令道。

        “是。”薰衣悄悄咬紧嘴唇,走到暗夜绝身前,“三宫主,请。”听到这一句,如歌吃惊地望过来。她是三宫主那她岂非就是薰衣的母亲。

        暗夜绝疯狂流淌着眼泪,大喊道:“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她是你的姐姐,而我是你的妹妹啊她并不爱你,而我爱你爱到什么都可以为你去做当年,你要得到霹雳门火器的配方,我就用自己的身体去换,甚至不惜生下一个杂种哥,我从没有怨过你,我那么爱你呀你为什么不可以看一看我呢”

        暗夜罗冷笑着捏起她的下巴:“为我做一件事情,或许我会考虑看你几眼。”

        “只要你说,多少件我都会去做”

        希望点亮了暗夜绝的眼睛

        “去死吧。不要让我再看到你这张令人作呕的脸。”暗夜罗轻柔地说,话语里的残酷让如歌不寒而栗。

        泪水像河水般从暗夜绝眼中流淌出来。

        “我死了,你心里就给我一点位置吗”

        暗夜罗仰首饮酒:“或许。”

        “好。”暗夜绝丑陋的脸上绽开一朵凄惨的笑。

        “不要”如歌急呼。

        暗夜绝的脸渐渐变成灰色。

        薰衣偏过头,她的牙齿已经将嘴唇咬出血,满嘴都是血腥气,她握紧双手,胃剧烈地翻绞。她以为自己不会哭,但流血的嘴唇一阵阵感到了泪水的咸涩。

        如歌拉过薰衣,对着暗夜绝大喊:

        “你看看她她是你的女儿对不对你死了,丢下她一个人吗就只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就要抛下自己的女儿吗”

        暗夜绝的身子滑倒瘫软在冰冷的地上,她的眼神开始涣散。望着薰衣,她的脸上闪过恍惚的神情。

        “女儿”

        “对她是你的女儿啊而且”薰衣的手指僵冷如冰,如歌用力握紧她,想要把力量传递给她,“而且她爱你”

        “爱”

        暗夜绝呻吟着,汩汩鲜血渗出她的嘴角,她吃力地望向面无表情的暗夜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哥记得你说过的话我死了爱我一点点好不好”

        尾音被黑暗吞没。

        暗夜绝瞳孔已经涣散,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想是要永永远远望着暗夜罗。

        薰衣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如歌胸口一片冰冷。

        只有暗夜罗平静如昔地嗅着酒杯中的酒香,红衣如血雾般飞扬,他的唇边似乎还有一抹嘲弄的笑意。

        暗夜罗已经疯了。

        深夜,如歌躺在玉自寒臂弯,怔怔打了个寒战。她想起暗夜罗的那双眼睛,没有感情,没有震动,只有冷漠的嘲弄。那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眼睛,甚至连野兽也比它有温情。

        “明天清晨你就要走吗”如歌低声问,心里有种莫名的不安和担心。

        “是的。”玉自寒轻抚她的头发,宁静道。

        “要去多久”

        “不知道”

        如歌撑起身子,俯看他,担忧道:“要去多久都不确定吗”

        他微笑道:“不用担心。”

        “师兄,我担心的是暗夜罗。他会不会让你做一些奇怪的事情呢,或者让你陷身于危险之中,你知道,他真的疯了。”

        他依然微笑,眼眸如春水般温柔:

        “我会回来的。”

        如歌的手指拂过他清俊的眉梢,叹道:“可是,我很担心,总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事情。而且,你这几天的神情也不太对,虽然还是微笑得像什么心事也没有,但夜里睡着时,你的眉心总是皱得很紧。”

        玉自寒捉住她的手指,放到唇边,轻轻一吻:

        “会想念我吗”

        他凝视她,她的手指留在他温暖的唇上。

        如歌的脸悄悄红了,嗔道:“你明知道的。”

        他闭着眼睛,吸气:“会很想我对不对”

        “不对。”

        他微怔,忽而微笑:“那就是说,会很想我很想我对不对”

        “答对了”如歌笑着重又窝进他的怀里,伸出胳膊紧紧抱住他,“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地回来”这句话一出口,她忽然觉得有阵强烈的不安,就好像她说错了什么一样。

        玉自寒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淡笑道:“不用担心。歌儿,等我回来,我们在山林建一间小屋好吗”

        “嗯”

        他脸上有淡淡红晕:“你喜欢木屋还是竹屋呢”

        如歌的脸“腾”地也红了。

        玉自寒手足无措,轻咳起来。

        她垂首道:“屋里都有谁”

        他眼底盈满温柔:“你和我将来还会有孩子”

        她脸红如霞。

        终于,她嗔道:“等你回来再说啦。”

        玉自寒温柔地拥抱住她。

        良久没有人出声。

        两人拥抱在黑暗中,体温互相传递,呼吸在彼此耳边。他和她的气息都是滚烫的,仿佛有热烈的火焰在两个身子之间燃烧。

        玉自寒努力平息体内的躁动,他从怀里取出一件东西。雕刻着龙纹的羊脂白玉扳指,一条细细的红绳将它串起。

        如歌吃惊道:“咦,这个扳指我一直是贴身戴的啊,怎么会在你身上。”

        他没有回答她。

        他将红绳轻轻套上她的脖颈,白玉扳指在黑暗中发出柔和的光芒。他低声道:“它是你的。”那一日,当她将扳指还给他,脸上的决绝将他的心化为灰烬。

        如歌点头:“好。我生时戴着它,死了也戴着它。”

        玉自寒深吸口气,用力将她搂紧怀里:

        “歌儿”

        歌儿,只要有她,他甘愿走入无间的地狱。

        在暗河流淌的地底,两人的呼吸忽然又变得急促。

        温柔的体香弥漫在空气中。

        阴暗的水牢。

        战枫的双臂悬吊半空,深蓝的布衣已撕扯破烂,他身上布满触目惊心的鞭痕烙伤,鲜血汩汩浸透出来。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卷曲的头发黏在痛出冷汗的双颊。

        鼾声传来,深夜时分,看守水牢的暗河弟子都睡去了。

        战枫忽然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闪着幽蓝的火光:“就是明天”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这个牢房中除了他就再没有别人了。

        “是的。就是明天。”

        一个花香般动人的声音从隔壁牢房飘来,雪慵懒地打个哈欠,仿佛他正是被战枫吵醒的。

        战枫的瞳孔收紧:“他会成功吗”

        “何谓成功,何谓失败呢”雪枕在自己的双臂上,望着漆黑的壁顶叹气,“如果我是他,或许会选择就这样继续下去。能够有一个健全的身体,能够守在她的身边,能够被她爱着,纵是世间毁灭几百次,又有什么关系呢”

        战枫沉默,半晌,他闭上眼睛。

        是的,只要能被她爱着,纵是世间毁灭几百次,又有什么关系呢年少的荷塘,是他一生中仅有的幸福,如果能够重新选择,他会留在荷塘边永世不离开。

        “她会将一切永远遗忘,生活得单纯快乐吗”上次她来到水牢,眼底一片澄静,笑容可爱得就像无忧无虑的那段日子。如果真的可以,那就让她永远忘记好了。

        “暗夜罗最大的嗜好,是让别人痛苦。”雪知道战枫指的是如歌。因为只有在提到她时,他的声音会有微微的颤抖。“别人越是痛苦,他就越是快乐。”

        战枫眼底的深蓝凝固成冰:“我会杀了他。”

        “你远不是他的对手。”雪抱膝而坐,这个姿势是如歌喜欢的,跟她的姿势一样就可以假装她就在他的身边。没有失去功力之前,暗夜罗或许会忌惮他的仙人之力。然而此刻,暗夜罗将他也看不在眼里。

        “人无法打败暗夜罗。只有魔才能消灭魔。”战枫身上迸出冰冷的杀气。

        雪抬眼瞟他:“你欲成魔”

        “我需要你帮我。”

        雪挑高眉毛,眼神古怪地望着他,“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爱她。”

        “嗯,这是个好理由。”

        “那么,告诉我成魔的方法。”

        雪打量战枫良久,唇边忽然浮现一个奇异美丽的笑容:“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成魔。不过你可以,因为你本来就有一颗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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