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继芬被逼着蹲下身体,脸上充满疑惑之色,拿眼角的余光看向宋清秋,却看见后者神情异常严肃,紧闭着嘴巴不发一言。
有好一会儿,刘继芬十分疑惑,都想扭过头去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宋清秋的力气很大,双手死死地捂住她的嘴巴,不让她发出一点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刘继芬突然感觉到,一阵诡异的冷风吹过,这冷风似乎就贴在耳边,轻轻地呼着气,痒得很,也冷得很。
她又不是傻子,到这个地步,已经完全明白过来,宋清秋的鬼眼,一定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什么,才迅速做出反应,将她拉到了假山之后,紧接着,她似乎感觉到,这股冷风吹过她的肩膀,似乎在距离两人极近的地方。
两个人丝毫不敢动弹,身体几乎贴在了假山上,就在这时,刘继芬突然发现,在假山的旁边,有一个小水坑,这个水坑似乎以往是一处水景,但是早已经干涸,不过经过之前的大雨,又积累起了一小块水洼,此时此刻,借着水面的反光,倒映出一个双颊和嘴唇红艳得吓人的面孔,头上戴着翠绿的纸花,此刻正趴在加上后面,朝着水洼凝望。
那不正常的酡红,和纸片画成的眼睛,分明是一个纸人做成的丫鬟
如果是一个新人,看着这骇人的景象,很有可能会被吓得惊叫一声,但是刘继芬到底是经历过五次噩梦世界的资深者,虽然感到头皮发麻,但是硬生生地憋着一口气,没有散发出一丝气息。
毕竟那纸人,就隔着一座假山,和两人相距恐怕不到一米。
这些纸人,行走时竟然没有一丝声响,而庭院之中又没有一丝光亮,如果不是宋清秋的鬼眼在黑暗中视物不受影响,可能这个纸人走到面前他们也毫不知晓。
或许也是因为刚才在通过走廊进入前厅时,一直没有遇到任何意外,让她稍有松懈,此时此刻,刘继芬在惊骇之中,也同时暗自庆幸,幸亏找到宋清秋这个帮手,她的鬼眼,在这种地方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但是紧接着,她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那个纸人,趴在假山上看什么呢,虽然暂时没有被它发现,但是这个距离,也太恐怖了。
刘继芬下意识地攥紧了朱砂手串,可以的话,她实在不想太早动用这件道具,也不想惊动宅院中的纸人。
那纸人在假山后面看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动静,正当刘继芬快要憋不住气,叫苦不迭的时候,突然之间听到另外一个声音,从后方的黑暗之中传来。
“冬梅你个臭丫头,竟然躲在这里偷懒,等会夫人寻不着人,发起脾气来,小心撕烂你的脸。”
这声音又尖又细,在这夜色中破空传来,说不出的怪异。
虽然不敢回头,但是刘继芬有一种强烈的感觉,说话的人,也是另外一个纸人。而在听到这声责怪之后,之前趴在假山上的纸人,也终于直起身体,那股几乎紧贴到刘继芬脸上的阴风,才终于慢慢地消散。
只听那纸人也开口道,“秋菊姐姐莫急,夫人那边,不是有春兰和夏荷两位姐姐么,伺候夫人的事情,轮不到我呢。”
“你这小蹄子,愈发嘴刁了,春兰和夏荷姐姐,何时有过在你面前争功,倒是你,又偷懒跑出来,也不知道在这里看什么。”
“秋菊姐姐,你看我新寻的这朵双生花好看么。”
“我说你个蹄子怎么不见踪影,原来是跑到这儿来搔首弄姿了,这般打扮得花枝招展,莫不是对主人有所企图。”
“姐姐可别乱说,我哪里敢,这话要是被夫人听见,可真是要撕烂我的脸的。”
“哼,你也知道。”
先前的纸人怪声一笑,“夫人的脾气,谁不知道,上次夏荷姐惹夫人不高兴,被撕烂了脸,主人费了好大劲,才给它修补上,虽然补了些胭脂,裂痕还是很明显,我可不敢造次。”
“你知道就好,还在这里偷懒,就不怕惹夫人生气马上就要到换班时间了,等会夫人若真寻不着人,春兰和夏荷姐姐也救不了你。”
“秋菊姐不要生气,我这就随你去夫人那儿伺候着。”
说完之后,刘继芬和宋清秋,只听到一阵极轻微的沙沙声,从假山的后面想起,似乎是那两个名为秋菊和冬梅的纸人离开了。
两个纸人的对话虽然短暂,但是信息量却很大,至少,从某种程度上揭示了宅院内的状况。
宅院的主人,自然就是莫染师兄弟的师傅,也就是从未露面的,真正的“高老太爷”。
但是很诡异地,在宅院之中,还存在着一位“夫人”,这位夫人莫染从未提起,不知道是活人还是假人。
不过,既然那位担任“管家”的老仆只是皮影人,所以“夫人”作为皮影人的可能性也很大。
而且,“夫人”可能和“管家”一样,都是制作精良的皮影人,这样的皮影人使用的生魂相对完整,举止也更加接近真人,可能是“高老太爷”为了消磨时光,排解寂寞,也为了管理宅院所特别制作。
除了夫人和管家之外,可以确定的是,这座宅院中,还有“春兰”“夏荷”“秋菊”“冬梅”四个丫鬟,这四个丫鬟应该都是纸人,是比皮影人更低一级的存在,不过这个低一级只是相对夫人和管家而已,四个纸人虽然做成丫鬟模样,但是充当的也是看家护院的角色,恐怕也不好对付。
想到这里,刘继芬不由得暗中拍了拍胸口,也幸亏宋清秋反应迅捷,否则的话,恐怕难免被“冬梅”发现,那可就糟糕了。
从这两个纸人的对话之中,还可以得到一个信息,相比管家的温和,这位夫人似乎脾气十分暴躁,动不动就撕烂纸人丫鬟的脸,而被撕烂脸的丫鬟,虽然经过主人修补,勉强遮盖,但是裂痕还是很明显,这也让这些纸人对于夫人十分畏惧。
可见这位夫人,能避开还是要尽量避开,它可能是宅院内最恐怖的存在。
此时此刻,换班时间已到,秋菊和冬梅两个纸人正在前往夫人身边伺候,替换下前一拨伺候的春兰和夏荷,等到换班完成,那么很有可能就有另外两个纸人在宅院内游荡,而现在,正是四个纸人换班的间隙,也许是他们行动的最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