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光头大汉的吼声看过去,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脸上带着惊慌和恐惧之色。
还没来得及逃,光头大汉身后又走出几个人,将他围在了中间。
众人的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这怕是遇上闹事的了,就连正在忙碌的老板娘,也停下手里的动作,似乎是想上前劝架。
毕竟事情发生在自己的摊位上,就算与己无关,也是要影响生意的。
但是一旁的老板却伸手将她拦了下来,轻轻地摇了摇头。
陆禹眉头微蹙,觉得光头男有些霸道了,两人就算有什么过节,也不应该大庭广众之下,影响其他人。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人走上前去,抓住年轻男人的衣领,张口就骂,“你算什么东西,王哥的女人也敢睡”
“你给我闭嘴”光头男急忙打断,但是已经晚了,周围的食客本来就竖起耳朵,此刻瞬间都露出了哇哦的表情。
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戏,敢情这位老兄不但戏了,还睡在了一起,现在是苦主找上了门,而且看起来就是惹不起的那种。
本来大家看光头男行事霸道,心里多有些愤愤不平,没想到一秒变成了狗血电视剧,也收起了多管闲事的想法,抱着一颗八卦之心只管看戏。
这时光头男身后走出的几个人,像是老鹰抓小鸡一样将眼镜男拎起来,一拳砸在对方眼角,将那一副眼镜打落在地。而年轻男人则似乎不敢反抗,只在一边瑟瑟发抖地辩解。
“是柳姐先”
“你他吗还敢狡辩”光头男更是气不打一处出,抡起拳头就砸了下去,年轻男人则是惊慌地抬起双臂,护住头脸,一边低声讨饶,但光头男分明正在气头上,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召唤一帮同伙只管揍人。
陆禹冷眼旁观,见这些人虽然凶狠,但是一没动刀枪,二没拿棍棒,似乎只是为了出气,不像准备下死手的样子,也就不打算管了。
耳边拳脚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挨揍者的痛呼,一通拳打脚踢之后,光头男似乎也出够了气,招呼小弟们陆陆续续收手。
“给我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这张脸,否则的话,下次就不会这么便宜你了,明白吗。”
临走之前,几句狠话照例是要撂下的。
“是是,是我错了。”年轻男人也不敢多说,只管喏喏点头。
“哼,我们走”光头男出了气,似乎心情也畅快了不少,突然想起被自己盛怒之中打翻的桌椅,一拍脑袋,指挥着手下小弟,“你,去问问老板多少钱,赔给人家。”
周围的食客,忍不住的已经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笑笑个屁”
光头男摸摸脑袋,准备扬长而去,就在这时,陆禹却转过目光,看向刚才挨揍的男人。
虽然有些狼狈,但是论长相还算过得去,被那个光头身边的所谓柳姐看上也属正常,只是眉宇之间阴鸷之色十分浓郁,此刻正用一种古怪的目光看着光头男的背影。
而这古怪之中,似乎又带着几分暴戾,几分怨毒。
陆禹有些奇怪,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呢,他根本就不认识对方,但是身体之中那股阴冷的感觉,似乎又开始蔓延。
这不是身体本来的感觉,更像是沉寂的鬼受到触动。
一种很不好的感觉突然出现。
就在这时,有一辆车从路口开过来,速度很快,人群则是离开分散退让。
而就在这时,突然之间,陆禹却在人群中看到一只幽白的手,那只手出现得极快,不知道来自于谁,突兀地出现在光头男的身后,然后将他猛地一推。
于是他的身形,便踉跄着向前扑去,刚好扑到了飞驰的车前。
嘭
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传来,光头男的身体整个被撞飞出去,伴随着刺耳的刹车时,人群哗然后退。
刚刚坐下的食客,立刻又站了起来,许多人奔跑着朝被撞者倒下的地方赶去。
受伤的人口吐鲜血,骨骼碎裂,看了是很难救活了。
汽车的挡风玻璃也全部碎裂,车头凹陷下去很大一块,可见刚才的撞击十分凶猛,开车的人更是满脸惊骇,似乎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有人突然从人群中扑出,冲向飞驰的汽车。
人群中随即传来嘈杂的议论声。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扑出来”
“这个人不想活了吗”
“不是吧,刚刚好像是在那边闹事”
“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不开啊。”
人们七嘴阵深深的寒意。
他看得很清楚。
正是那只人群之中伸出的幽白手掌,伸到了光头男的背后,然后,轻轻地向前一推。
后者的身体,便猛地向前扑出,恰好与飞驰而过的汽车相撞。
而后,那只幽白的手掌,便飞快地缩进了人群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禹不是很清楚,是不是被鬼附身之后,使得自己拥有了“看见”某些特殊存在的能力,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刚才那只诡秘的手掌,绝对不是属于人类。
换言之,那是一只鬼手
高明美说过,鬼唯一可以存在于现实世界的方式,就是以诅咒之物的形式被控制,也就是说,刚才的一瞬间,是诅咒之物中的鬼,被释放出来
换言之,在这氤氲着烟火之气的夜市中,在自己的周围,存在着梦行者
他是谁,为什么要驭使咒物中的鬼,去害死一个普通人。
咒物来之不易,这样做似乎毫无必要,除非,梦行者对于这个人有很强的仇恨。
忽然之间意识到了什么,陆禹转过了头。
因为突然发生车祸的原因,人群都跑了过去,所以现在摊位上几乎没什么人。
刚才那个年轻男人已经重新站了起来,捂着伤口,一瘸一拐地走向夜色。
会是他吗。
看着对方背影,陆禹的心中,产生了这样的怀疑。
梦行者是一群生活在极端危险,极端压抑环境下的人群,这种压抑受到现实的刺激,就有可能转化为暴戾的行为。
幸好的是,他已经记住了这个人的长相。
在未来的噩梦任务之中,也许有可能与这个人产生交集,这似乎也证明了,自己的谨慎并不是多余。
但是现在,他并不打算去窥探对方更多的秘密,而是默默地站起身,将一张纸币压在碗底,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
刚才的那个人,包括自己,也许所有人都在忐忑之中等待。
等待着下一次噩梦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