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
三山街。
街口处聚集了一大群人,有官兵,也有围观的百姓,当然还有一群犯人,数量极多。
为首那几个犯人,戴着脚镣和枷锁,后方跟上来的其他犯人,虽然没有枷锁,但是手镣脚镣等都有,成排地被带到街口,被那些官兵控制起来。
“凉国公蓝玉,及其同伙常升,企图谋反,当斩……”仦說Ф忟網
锦衣卫的蒋瓛,拿出一份圣旨宣读,最后高呼一声。
整个谋反的案子,都是锦衣卫查办,不经过三司,其他部门也没有资格审查,只有锦衣卫可以。
随着圣旨宣读完毕,下面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对蓝家和常家的人指指点点。
蓝玉和常升他们,满脸淡然,但身后的家人,哭哭啼啼,毕竟没有谁想死。
“是我连累了你们。”
蓝玉现在很后悔。
自己死了,倒也没啥所谓。
但是看到常家陪着自己送死,他的心里过意不去,也对不起常遇春,九泉之下,他没脸去找常遇春。
常升说道:“没事,虽然可惜,但也看开了。”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命运。
其实看开了,就不觉得有什么,好像能把一切放下来了。
“时辰到!”
这个时候,有一个锦衣卫高呼。
蒋瓛看了看天空,丢下一个令旗,喝道:“斩首!”
蓝家和常家加起来的人数,有两百多人,当然不可能一次把人全部砍了,而是分批次地砍,毕竟刽子手都没有那么多。
首先要斩的,当然是蓝玉和常升等,家里的家主。
官兵很快,押着他们上了断头台。
那些刽子手举起大刀,好像电视剧那样,先喝了一口酒,再一口酒喷在大刀上,刀高高扬起,准备先砍蓝玉。
“刀下留人!”
刀还没砍下,一阵高呼,在围观的百姓之中传来。
听到还有人在法场上大叫刀下留人,锦衣卫们马上行动起来。
还不等锦衣卫把人找到,那个大喊的人,已经冲了出来,气喘吁吁地走到法场上,急道:“皇太孙殿下有令,刀下留人。”
来的人是雷纲,只见他气喘吁吁道:“皇太孙殿下来了。”
闻言,蒋瓛他们,马上跪下迎接。
同时他们又疑惑了,朱炫不是回去凤阳祭祖?
疑惑的人,还有蓝玉和常升他们。
早就听说过,朱炫要回去祭祖,正常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雷纲是朱炫的护卫,他们顺着雷纲的身后看去,只见朱炫还真的回来了。
一群锦衣卫,护着朱炫穿过围观的人群,走了进来。
“拜见皇太孙殿下!”
蒋瓛他们跪下说道。
同时他们又疑惑,按照速度,朱炫不可能回来得那么快,现在只怕连凤阳都还没到,不过蒋瓛想到了什么。
皇太孙殿下可能早就猜到,陛下要对蓝玉动手,这就回来阻止了。
“都起来吧!”
朱炫说道:“今天就不要行刑,先把凉国公和开国公他们带回去。”
蒋瓛说道:“殿下,这是陛下的命令。”
“我知道!”
朱炫点头道:“皇爷爷那边,我会去说,你听我的就是了。”
“殿下,这……”
蒋瓛也为难,但是话还没说完,朱炫便打断道:“我会处理好的,你把他们送回去,不会有事,否则我第一个砍的就是你。”
认识了朱炫那么久,蒋瓛还是第一次看到,朱炫对自己那么有威严,甚至还有如此盛气凌人的时候。
“臣领命!”
蒋瓛不敢不同意。
陛下的命令很重要,但皇太孙殿下,可是下一个陛下,他的命令他们也不能不听。
常升和蓝玉互看一眼,都很意外,居然会这样。
朱炫愿意来救他们,基本是没事了。
但是,朱炫为什么要来救?
蓝玉最想不明白了,因为他要反的正是朱炫,按照正常的道理来说,他就是朱炫的敌人,没有谁会救一个自己的敌人。
他们很快,被带回诏狱。
就算再怎么不明白,也是以后再想。
回去凤阳祭祖的皇太孙突然回来,救了蓝家和常家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又引起了朝中文臣武将的各种议论。
也有人担心,皇太孙忤逆陛下的意思,会不会引起陛下不快等等。
朱炫看法场被自己阻止了,挥手说道:“回宫,见皇爷爷。”
三山口的刑场,很快被撤下。
随着朱炫的离开,围观百姓看到没有热闹可看,也都一哄而散,各自回家。
朱炫进了皇宫,在文华阁看到老朱,跪下来道:“拜见皇爷爷,孙儿有错,回来请罪的。”
锦衣卫早就把刑场的事情,传回来给老朱。
老朱不可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做了那么多,其实都是为了朱炫。
但是看到朱炫在半途中回来,扰乱自己的安排,朱元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孙儿早就知道,皇爷爷会在二哥就藩的时候,对凉国公动手,并且在动手的时候,得想办法让孙儿先离开。”
朱炫解释道:“因此,孙儿一直没有走远,走出了应天府范围,就开始回来,准备阻止皇爷爷这一行为,凉国公不一定要杀。”
朱元璋没有生气,只是看得出来,乖孙的仁慈,有时候太过仁慈,不是什么好事,摇头问道:“乖孙认为,为何不能杀?”
朱炫朗声道:“凉国公有功于大明,他的事情,其实二哥早就和孙儿提起过,孙儿觉得没所谓,可以不用杀,开国公一家,更不应该杀。”
停顿了下,他的语气,变得自信起来,肯定道:“孙儿认为可以不杀,那是因为孙儿有能力,可以把控得住凉国公、开国公两家的人,他们在皇爷爷手底下瑟瑟发抖,在孙儿的手底下,同样也会瑟瑟发抖,还请皇爷爷,相信孙儿的能力!”
闻言,朱元璋无奈道:“乖孙还是仁慈啊!咱之所以让你离开,再杀他们,也是因为咱知道,你一定不会让咱杀人。”
其实杀蓝玉,也还好。
主要是常家,真的完完全全被连累了。
常家无辜,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清楚,就要上了刑场,不过这就是老朱的特点,宁可杀错,也不想放过。
“孙儿请皇爷爷,放过他们。”
朱炫又道:“他们也不是真正的要谋反,请皇爷爷明鉴,孙儿真的有能力,可以把控他们,为孙儿所用。”
皇爷爷是为了自己好,朱炫当然知道,但他还是不想皇爷爷再杀勋贵,特别是杀了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