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傲霜突破金丹后的第五天,王朔开始渡劫。
那天悬空岛上空的云层又一次变了。不是铅灰色,不是银灰色,不是青色——是一种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云。如果不是小九指出来,林锋甚至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那是什么?”林锋仰头望着那片几乎透明的天空。
“无相劫。”小九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无相灵根的天劫。没有颜色,没有形状,没有声音。你只能感觉到——但感觉不到具体是什么。”
林锋的心沉了一下。“王朔的无相灵根——”
“是所有人里最特殊的。”小九说,“无相灵根可以兼容任何功法,但也意味着它没有自己的属性。天劫也是一样——没有固定的形态。每个人遭遇的无相劫都不一样。”
“那他遭遇的会是什么?”
小九沉默了一会儿。“他最怕的东西。”
林锋转过头,看着王朔。
王朔蹲在悬空岛边缘,手里攥着那个拇指大小的木雕——第七套,五个小人挤在一起,手拉着手。他的脸色很平静,但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站起来,把木雕塞进林锋手里。“帮我拿着。”
林锋低头看着那个木雕。“你不带?”
“不带。”王朔笑了,“带着它,我怕我扛不住。”
“为什么?”
王朔沉默了一会儿。“因为我最怕的东西——就是失去你们。带着它,我会分心。”
林锋把木雕攥紧。“扛不住的时候喊我。”
王朔笑了。“你又不是无相灵根,帮不了我。”
“帮不了也要帮。”林锋说,“你帮过我。”
王朔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他低下头,抹了一把脸。“行了,别说了。再说我就不想渡劫了。”
林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不说了。”
王朔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那片透明的天空。云层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雷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征兆。但他能感觉到,天劫来了。
第一道无相劫,是声音。不是雷声——是人的声音。很熟悉的声音,熟悉到让他的心猛地揪紧。
“王朔。”
是他妈妈的声音。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这个声音了——穿越之前,他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妈妈在老家,每个月打一次电话。穿越之后,他再也没有听过。
“王朔,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眼眶湿了。他知道这是假的,是天劫制造的幻象。但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回去。他想回家。
第二道无相劫,是画面。他看见自己站在出租屋里,相机放在桌上,镜头对着窗外。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高楼大厦,车水马龙。那是他穿越前最后拍的一张照片——拍完之后,紫电劈下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王朔,你还在吗?”
是他爸爸的声音。他从小心脏不好,说话总是带着喘。王朔走的时候,他刚做完手术,还在医院里躺着。
“爸——”他伸出手,想去碰那个画面。画面碎了。
第三道无相劫,是虚无。不是黑暗——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温度。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空洞,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抓不住。他想起穿越的第一天,他蹲在花坛边拍照,镜头里闯进一个人。那个人从台阶上往下走,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侧脸被阳光镀了一层金边。那是林锋。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他按下了快门。那是他穿越前拍的最后一张照片——也是他来到这里之后,唯一一张带过来的照片。
那张照片救过他的命。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他翻出那张照片,看着那个被阳光镀了金边的侧脸,告诉自己——你不是一个人。
他伸出手,在虚无中摸索。他摸到了——不是东西,是感觉。很暖,很稳,像一只手搭在肩膀上。他想起林锋说“扛不住的时候喊我”。他想起李浩宇说“有你们”。他想起林雪说“忆魂草什么都知道”。他想起沈傲霜说“别死”。
他笑了。虚无碎了。
云层散了。阳光从裂缝里照下来,照在悬空岛上。王朔站在中央,浑身是汗,但他在笑。丹田里,一颗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丹丸在缓缓旋转——无相金丹。他突破了。
林锋冲过去,一把扶住他。王朔的身体在发抖,很厉害,但他在笑。
“扛住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扛住了。”林锋说,眼眶红了。
王朔从他手里拿过那个木雕——五个小人挤在一起,手拉着手。他低头看着它,看了很久。
“我刚才,”他说,“看见了爸妈。”
林锋没有说话。
“他们问我什么时候回去。”王朔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空,“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林锋沉默了一会儿。“等我们打败道尊。然后——我送你回去。”
王朔看着他,忽然笑了。“回去干什么?我一个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