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山数百里外的云空之中。一位青发碧眼的男子,正眺目远望,眼里全是饶有兴致之色。
“这就是广陵山?便是在中原之内,也算是不错的洞天福地了。你的父亲,就是被困在此处?”
他交谈的对象,是一位同样年轻俊秀的青年,蓝发赤眸。此刻虽是居于明显的弱势,神情却依旧是不卑不亢。
“殿下见笑了,我父当年度劫之时,未曾筹备妥当,之后被广陵宗趁机封印。我身为人子,这千年以来,竟是奈何广陵宗不得,只能坐视义父受困,实是惭愧之至——”
“呵呵!惭愧什么?这广陵宗可是与其他门派不同,若真被你以一己之力击跨。那才真正令人惊异。其实便连我,心里也着实有些忌惮呢!”
见泪悲回的神情,明显有些不解疑惑,妖王苍梧先是挑了挑眉,而后释然一笑:“也对!那广陵散人乃是万年之前的人物,以你的年纪。没有听说过此事也是正常。那么我再问,你可知广陵绝剑?”
泪悲回微一凝眉,点头道:“这个倒是知道,广陵宗自吹是威力绝伦,却从未有人见过,在北荒范围许多人以这套剑诀,根本就不存在。不过前阵子,我是亲身领教过这套剑诀的前三式,广陵剑阵,的确是名不虚传——”
“前三式?原来广陵宗内,已经有人能把这三式解出来了?算了,也无所谓!”
苍梧有些讶然,紧接着却是不在意的负手看向了前方:“你们这代人,可能不知这广陵绝剑的可怖,可是在我那个年代,却是当者披靡。记得万载以前,我们妖族几乎所有妖王,都曾败于其手。青州七位妖王合力,却被他一剑重创。可惜那时候,我才刚开灵智不久,实力也才五阶,能勉强移动而已,无缘与他一见!”
也不理泪悲回面色上的震惊之色,苍梧一边眼露回忆之色,一边继续道:“其实不止是我妖族。那人类修士中亦是同样如此,据我后来所知。当世几十名大乘修士之中,有一大半。也都曾败在他剑下。只是此人性子不喜招摇,斗剑时也是切磋为主,战后亦是守口如瓶,故而只是微有薄名。即便是玉凌霄赖以扬名的几次,都是那几人,彻底把他惹火了。若论成就,此人足以名列洪荒破碎以来,这东胜大陆的修士之首。这些事情,其实你义父也该知道,那时实力明明强了广陵宗一筹,却仍旧暗中积蓄实力,不单单只是担心折损而已——”
泪悲回是首次听见这等秘闻,怔然了良久,才疑惑道:“这玉凌霄既如此强横,那广陵绝剑必定也必定是强横至极。可自从玉凌霄飞升之后,广陵宗却是衰落过相当长一段时间,听说最初那几百年,甚至是只能固守本山。”
“很简单!因为那套广陵绝剑,他跟本就未曾传下!玉凌霄说自己收下的弟子太少,而且始终未曾找到能传承自己那套广陵十三式剑决的弟子。贸然传剑,只会给广陵宗带来灭门之祸。于是便修建这三座传法殿。明言他自创的广陵剑式,皆绘于此处。诸宗大乘修士,甚至于妖族十三阶之上的妖王,都可任意观览。”
话至此处时,苍梧已是一脸的感慨之色:“结果你知如何?三千年里,总共七十六位大乘修士和妖王至此,都是黯然而归。能悟出前三式的极多,能完全参悟中三式的,却是一个都没有。听说唯一能有所成就的,是靖海宗的墨观澜,以这套剑式为基,自创观澜剑诀横行一方,却也同样没在靖海宗内传承下来。”
“——不过这些人虽未研透这广陵剑诀,却也从这传法殿内得了不少好处。一来忌惮玉凌霄的天资成就,欲为飞升之后留个见面余地。而来感念其恩惠,有意无意的对广陵宗维护,竟是一直传承来下来。然后直到大约几千年前时,广陵宗真正崛起北荒,不知怎的,竟已有了抗拒大乘修士之力,这才无人来这广陵山。不过即便是如今,中原诸宗的大乘修士,也都仍旧卖那玉凌霄几分颜面,不敢撕破面皮。”
泪悲回暗暗皱眉,这玉凌霄之事,固然令他惊异。令他更奇怪的,却是苍梧在这时跟他提起这些事,是做什么?是另有用意,还是也同样心存忌惮?
“别想太多!玉凌霄再强。那也是万年以前。其实对这广陵绝剑,我也是挺好奇的,若能得睹,实是莫大机缘。”
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泪悲回一眼,苍梧哈哈一笑,催剑直抵广陵山上空。
先是看了眼脚下,那已然张开了大阵,戒备森严的广陵山一眼。紧接着,却是把目光换扫四周。
“看来无论到哪里,这世上都少不了喜欢看热闹的人。千里照影之术,为何那些人类修士,会研究出这等讨人厌的道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