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寻握著那颗金菱,心里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孩子又和李寻聊了一会,大多是些没头没脑的话。
什么水底有条大鱼,背上长著房子那么大的壳。
什么夜里有人在水面上唱歌,唱得比百灵鸟还好听。
还有他阿公的船底下住著一窝水蛇,每天早上去摸能摸到蛇蛋……
李寻听著,一时真的分不清哪些是孩子的想像,哪些是真的。
临走时,孩子叫住他:“喂,你明天还来吗?”
“来。”
“那你给我带几个荸薺好不好?我阿婆不让我下水,我都好几天没吃到了。”
“……好。”
李寻稳稳的点了头。
孩子笑了,冲他挥挥手,钻回船舱里去了。
回去的路上,李寻一直在想那颗金菱。
他摸了摸怀里那颗金菱,又想起孩子那张笑嘻嘻的脸。
两天后,那个孩子就要被送到北边的河流里去了。
李寻看向北边。
雾气比前几天更浓了,从河面上漫上来,仿佛把整个寨子都罩住了。
李寻忽地在心里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喃喃自语道。
“就算是为了我的机缘。”
李寻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金色的菱角。
“就算是为了这金菱。”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竹篙,撑著船往北边去了。
天边夕阳只剩下一点余暉。
夜色正在慢慢涌上来。
北边的这片水域上,雾气已经很浓。
十步之外便什么都看不清。
李寻撑著竹篙,沿著水道慢慢走,两岸的芦苇在雾里只露出模糊的影子。
没有风,河面平得像一面镜子,只有船头劈开水面时发出的细细水声。
四周也静得可怕,没有鸟叫,也没有虫鸣。
只有李寻的呼吸声,和竹篙入水时的一声声轻响。
越往北,河道越窄。
两边都是比人还高的芦苇,密密匝匝的,像两堵墙。
芦苇的叶子又长又宽,边缘锋利,划过船帮时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有什么东西在船底蹭。
竹篙探进水里,碰到的是软泥,很深。
李寻撑著船不断往里走,两边的芦苇越来越高,渐渐地遮住了天。
阳光从芦苇缝隙里漏下来,一道一道的,像柵栏的影子。
水是浑的,发绿,看不到底。
芦苇根在水下交错著,像一张网。
李寻总觉得那网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看著他。
但仔细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一片开阔的水面。
李寻把船停在湖中央,往四周看了看。
芦苇墙把这里围得严严实实,好像连风都进不来。
李寻想了想,索性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
通过天赋【弄潮】的能力,李寻能更敏锐的感知到水的动向。
所以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水其实是在流动的。
並不像水面上的波澜不惊,水面之下其实是暗流涌动。
並且这里的水的温度也不对。
水很冷,像从很深的地方涌上来的。
“嗯?”
就在李寻仔细感知的这个时候,水流忽地又变了。
不是自然的变动,更像是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紧接著,只见前方芦苇中忽地晃动,隱约透出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似乎刚好能容一条小船通过。
李寻心中一动,一阵微弱的悸动感涌上心尖。